休屠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整日朝夕相處,應該是相處時間最長的人,但黎可從來不會對賀循說自己長什么樣子,穿什么衣服,是什么樣的發型和發色。
黎可覺得沒必要——跟一個盲人說這些話有什么意義。
賀循對這個女人的相貌始終模糊不知,她似乎每天都是不修邊幅,但也不影響有意裝扮時她喧賓奪主的高跟鞋聲和香水味,還有身上叮叮當當的首飾。
寺廟里的老人會猶豫又驚訝地夸她年輕漂亮,也許是客氣的態度,賀循心里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猜想,并且篤定她臉上有個胎記或者斑疤,也許就像浪客劍心一樣,她懶得掩飾也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也許還為這個獨特的標志而自豪。
說到頭發,黎可又笑瞇瞇地看著賀循開闊飽滿的額頭:“你的頭發也長了哦,該理發了。”
上次那個潮男理發師不會再請了。
黎可語氣極其親和熱絡:“我也有個很熟的理發師,是個女生,我的頭發、還有我媽和小歐的頭發一直都是她弄的,手藝特別特別好,上門理發只要188。”她沖他眨眨眼,似乎能聽見睫毛在眼臉扇動的聲響,“要不,找個時間……我請她來家里給你剪頭發吧?”
“怎么樣?好不好呀?”音調拖曳得長長的,語氣柔軟得像奶油蛋糕,黎可悄咪咪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賀循的衣袖。
賀循莫名皺眉,覺得她的語氣過于諂媚——有種無事獻殷勤的非奸即盜。
“不怎么樣。”他冷聲道,毫不客氣地扯過自己的衣袖,身體后傾,黎可跟狗皮膏藥似的湊過來。“我這個理發師可比上次那個潮男強多了,經驗豐富,技術踏實,人也很靠譜……”
賀循抬手一擋,面無表情地把湊上來的女人推開,卻不料直接推開的是她的臉——溫熱手背先撞上的那點突出,隨之有溫熱的呼吸……那似乎是她圓圓點點的鼻尖,鼻尖下的凸起是她柔軟微涼的唇珠,指尖蹭過的是她冰涼的臉頰。
那種冰涼滑膩如綢,蹭在手背揮之不去。
輕浮。
賀循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詞是輕浮。
他不喜歡她的輕浮和隨便,甚至為達到目的對男人有種信手拈來的駕馭。
賀循站起身來,神情已經微有冷惱。
“好不好嘛?”黎可還在不依不饒地問。
“好。”
他語氣冷峻,冷淡地轉身走了。
黎可眉尖一挑,壓根沒關注男人的多余情緒,掏出手機給淑女發消息:
【單次188,你店里什么時候客少?隨時可以來。】
淑女回了一連串親親愛愛的表情。
理發的時間很快就約定,淑女對黎可的新任雇主好奇得緊,那天收拾好理發工具來白塔坊,電話里還特意問黎可:“我都忘記問了,你老板多大年齡?叫什么名字,怎么稱呼啊?”
黎可含糊道:“他姓賀,你喊他賀先生就行了。”
她又說:“你記得跟他推銷辦卡啊,就挑那種最貴的弄,好不容易找到個財大氣粗的主顧,可別手下留情。”
淑女哭笑不得:“你說的什么話?這個上門理發的價格就夠貴的了,我都不好意思接,既然是你的老板,我肯定好好服務,你怎么還能坑他?”
“沒關系。”黎可意味深長地笑,“做生意嘛,半熟不熟的人才最好坑。”
淑女:“你可別帶著我使壞。”
等淑女踏進白塔坊的家門,入眼就是漂亮的花園和小樓房,還有只喜歡搖尾巴的大狗,家里安安靜靜的,沒見有別的人影。
黎可幫著淑女做準備,兩人聊幾句閑話,問工作忙不忙事情多不多,沒多久就有男人從二樓走下來。
是個年輕英俊的男人,身材高頎挺拔,皮膚霜白,五官極好,只是氣質有些清冷,穿米色polo領針織衫和休閑長褲,走路的時候一直垂著眼睫,似乎有些漫不經心的心事,半途又會突然伸手扶一下靠墻的斗柜。
淑女有點不知道怎么應對,看見黎可抬抬下巴,才客客氣氣地喊了聲賀先生。這個男人抬起眼睛望過來,眼睛是黑白分明的,瞳仁漆黑而眼白清湛,頭頂的燈光落一點在眼底,如果不是黎可說他失明,淑女幾乎看不出來他的異常。
“你好。”男人的聲音也冷清好聽。
淑女開口:“要不?我來扶您……”
“沒事,淑女你先把要用的東西都拿出來。”
黎可拍拍椅背,把椅子方向一轉,在賀循邁步過來的時候主動牽住了他的袖口,輕輕一扯,男人已經跟著她坐在了椅子上。
淑女先給自己戴上了工作圍裙,賀循這邊的準備工作是黎可弄的。
她站在椅子旁,就挨著賀循站,低頭笑說你坐好別動哦,先伸手把賀循的衣領捋平,冰涼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脖頸皮膚,雪白的圍布抖開,她的手臂繞過他的肩膀,身體傾過來把椅上的人完全攏住,滑落她肩膀的不僅有頭發,還有甜膩的發香蕩在他面頰。
賀循巋然不動,閉著眼睛。
接下來的活就只能交給淑女。
有熟人在,黎可沒走開,摟著 lucky坐在旁邊看淑女給賀循剪頭發。
淑女沒剪過這么貴的腦袋,想著務必要弄得特別滿意,很認真地研究了下,說賀循兩側的鬢角不用直接推短,用剪刀修剪短更自然些,頭頂留長一點,顯得層次感豐富強烈,還有個想法是頭頂再剪得更短,短發更能清爽利落,五官也能更深邃立體。
黎可撐著下巴說:“我覺得也不要太長了,美式前刺這種打理起來也很麻煩,太短了也不好,頭頂容易炸……”
賀循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聽兩人滔滔不絕地討論起了自己的發型長短。
“你出去。”
他蹙起眉棱,聲音冷峻,“帶 lucky去花園玩一會。”
不用點名道姓,黎可悻悻地“哦”了一聲,站起來領著lucky走開。
淑女握著剪刀站在旁邊,臉色略有尷尬,剛才打招呼時候還不覺得,這位賀先生一說起來話來,語音語調聽起來冷冰冰的,看起來不像是好相處的人。
“賀先生,您別怪 co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