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屠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年流行圍爐煮茶,黎可是個時髦人,也在花園里架起小炭爐。
紅薯、花生和板栗是從上巖寺拿回來的,自打黎可多去了幾次上巖寺,她跟周婆婆關系越來越親厚——小李姑娘看著招搖沒個正形,但性格隨和好脾氣,老人們都喜歡愿意跟他們聊天說話的年輕人。
橘子是花園的橘子樹結的果,果子被鳥吃了不少,剩下的送給了園丁大爺,只留了點酸酸甜甜的果子給家里。
書房的門被敲了好幾次,賀循硬生生被請到花園喝茶。
黎可大獻殷勤,不僅遞上了現煮的紅茶咖啡,還有焦香的花生板栗瓜子,甚至還有澆著酸奶的紅薯年糕甜點,再聽著音樂、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悠閑圍觀小歐和 lucky玩耍。
并不是賀循喜歡跟風這種休閑娛樂,實在是有人耐不住無聊要找點樂子。
“味道怎么樣?”黎可問。
男人語氣平平:“尚可。”
反正什么東西都鼓動不了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黎可心里暗暗哼了聲,唇角掛起失落:“我弄了挺久的。”
好好的工作時間被打攪好幾次,以至于賀循的表情并不是太溫和愉快,情緒也不積極:“你可以自己玩,不必扯上我。”
“我就是個保姆,能玩什么呢?”黎可親手給他剝烤橘子,“這樣不太好吧。”
她就想搗鼓點新鮮東西,曬曬太陽喝喝茶,但心情太愉快又會憑空生出一股罪惡感——作為一個干活的保姆太不像話了,搞得跟家里的主人似的。
還是要有點服務意識。
多少不好的事情都給她做盡了,賀循慢條斯理地把橘子放進嘴里:“只有這個時候覺得不好?”發涼的語調好像又要開始挑她的毛病,“別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做得不錯?”
黎可順著他的話講:“別的時候也不好。”她誠懇道,“但我運氣好,老板您寬容仁厚,大人有大量,從來不跟我一般見識。”
這個女人就這樣。
什么話從她嘴里說出來都跟流水一樣,無賴又油滑,隨時隨地都能言語捧殺,毫無傲骨又能坦坦蕩蕩。
賀循淡聲道:“既然知道不好,那就試著改變自己,如果哪天我不打算寬容仁厚呢?沒有人會一直容忍你的問題。”
黎可捧著臉腮,語氣輕快:“改變自己多麻煩,干嘛要為別人的感受折騰自己?破鍋配爛蓋,蛤口蟆自有蛤口蟆愛,總會找到能接受自己的人。”
她不僅小人坦蕩,還有很多極其難聽的歪理。
“……”
賀循臉色瞬間暗沉,不想聽見她狗嘴里吐出的任何一句話。
黎可又窸窸窣窣地湊近,笑嘻嘻跟他說話:“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下?就是那個……我明天早上有事,能不能稍稍遲到一會,不要扣我工資……”
賀循全然不搭理她。
如果瞎子連耳朵都關閉,黎可甜甜蜜蜜地喊他賀先生,再用甜品勺柄戳戳賀循胳膊:“賀總?”
賀循劍眉緊蹙。
他耷著眉眼,身姿稍稍后撤,避開她的狗皮膏藥,又挪開手臂,神情正經冷淡:“也許你最應該改掉這個動手動腳的習慣。”
男人的薄唇抿了又抿,正色道:“難免讓人誤解為輕浮……女生還是矜持些為好,作為媽媽,你的言行舉止也要給小歐當個榜樣。”
動手動腳?
就這???
黎可啞然失笑,索性聳聳肩膀:“不用誤解,我就是很輕浮啊。”
賀循:“……”
他臉色已經極為難看,莫名抿口咖啡,沉下某股無可奈何的郁氣——這個女人臉皮怎么能如此之厚?
“您的表情好像不太好哦?”黎可思考一番,擠擠眼睛,“所以您以前經常遇到,還是從來沒遇到過有人對你動手動腳?還是除了您的前女友,以前沒有人對您這樣輕浮過?還是您的前女友也很矜持?從來不會輕浮?”
這下連咖啡都在燙嘴,賀循終于隱隱有裂開的表情,暗暗磨牙:“黎、可。”
“嗯哼?”她好整以暇,心情愉悅。
賀循冷聲沉氣,撣撣衣袖的灰:“不要得寸進尺,我的寬容到此為止。如果你還想拿五千甚至更低的工資,盡管多說多做。”
他還是拿這招拿捏她。
黎可輕輕吸口涼氣——每個月給他一萬塊就已經是大縮水,萬一真惹他不高興,自己也沒有好日子過。
她旋即閉嘴,身體后仰,倒回了自己的藤椅。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賀循的確享受到了黎可有意維持的矜持——至少言語和身體上沒有再故意冒犯他,不管做什么都保持了一定的社交距離。
直到那天何慶田來家里。
如非實在必要,賀循的確很少出門應酬,一來他出行走路做任何事都需要明眼人的協助,二來他幾乎不在外面場合吃東西,吃喝游玩這些社交就顯得多此一舉。
賀循剛回潞白市那陣,何慶田也是各種殷勤招待吃喝,后來知道賀循實在不喜歡,想想也是不太方便,就不再搞這種應酬。
雖然不出門,但人總要有點娛樂,不然活人就要憋死,對瞎子來說更是要找點樂子——何老板親自登門來白塔坊陪賀循,在家抽煙喝酒打牌打麻將都被賀循拒絕。
后來何老板經人指點,找了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說是來陪賀循聊天解悶。
雖然沒明說,但不知道什么囫圇模樣的東西就往身邊湊,這種死魚爛蝦的事情讓賀循尤為反感,何慶田那次的確惹他不高興,后來賀循很長時間都不露面,何老板自己登不了門,只能時常打電話噓寒問暖和讓人送點東西過來。
所以去年春節那會何勝找保姆,年齡也不要太年輕的,最年輕也要四十來歲的大姐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