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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迸發的時候,他深深掐住她的身體,隨之落下的還有他滾燙的親吻和沙啞的話語:
“黎可,我們結婚吧。”
他知道她曾經經歷過兩次求婚———如果歐陽飛和徐清風都錯過了這個機會,那她就注定是他的幸運。
“不要離開白塔坊。”他依然留在她身體,想要永遠親密無間的距離,抵著她大汗淋漓的額頭,“這是最好的選擇,合理合法的理由,不是其他可以隨便更改或者變化的關系,你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我也可以當小歐爸爸……我們生活在一起。”
黎可閉著眼睛,身體動了下,想退開身體中強烈的存在感。
他緊緊地摁住她,甚至把她沉得更深,毫不留情地擠壓她的柔軟脆弱,“我知道你不想結婚,因為以前受過的意外和傷害……可我不一樣,世俗的一切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身體、感情、金錢、家庭、孩子、時間,父母,都沒有壓力。”
“除了我的眼睛——”
他親吻她斂起的眉心,呼吸急亂,“除了你要接受我的眼睛和生活方式,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問題。”
黎可睜開了眼睛。
她睫毛眨動,唇瓣紅艷,看著他汗濕的眉眼和英挺的容顏,細細裊裊地喘氣,輕聲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說的一切都不是問題,唯獨我不愛你呢。”
“賀循,如果我不愛你,那怎么辦?”她依然親昵,依然和他緊緊依偎,目光柔軟地打量他的每個細節,“如果我對你的愛,僅僅是很淺顯的喜歡……比如只是喜歡你的樣子,喜歡你的錢和寬容大度,喜歡你能滿足我。但你對我而言并不特別,如果你走了,換了另一個差不多的男人,我也會喜歡,如果你還在,我遇見一個更好更有趣更大方的男人,我發現比起你我更喜歡別人,你能接受嗎?”
“如果我對于你,就像你對于馮清露,過了那個時段就不愛了,換了一種處境就厭煩了,那怎么辦?你知道你傷害過馮清露嗎?一個善良無辜的女孩,如果某天我也這樣對你,你也能坦然說出這些話嗎?”
男人的臉宛如俊美的大理石塑像,凝固在她眼前。
他有想過這個問題——
不管她對他的愛有多少,至少他可以用他的臉和身體,用他的時間和物質彌補,用對小歐的照顧來彌補。
黎可把手指搭在他肩膀,細細地撫弄他泛紅的喉結和脖頸:“如果這輩子我唯一能毫不猶豫地答應某個人的求婚,那個人就是歐陽飛,就像我在二十歲就決定要生下小歐……我也的確唯一答應過要嫁給他……可惜他死了,沒有人能比得上他……一個在我最好年齡最深愛的時候死掉的男人……”
“賀循,你又怎么知道……我現在的生活,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不過都是自暴自棄地填補歐陽飛離去的寂寞呢。”她的語氣喟嘆,想起來就是無限的傷感,“我對你的喜歡,連歐陽飛的一半都不到,甚至都不如徐清風,別說結婚,我連答應做你的女朋友都不愿意……”
她此刻甚至可以用曼妙熱情的身體完全吞沒他,卻也可以柔情百結地說出這些冷靜殘酷的話語。
“你愛我。”賀循猛然堵住她的唇,“如果你能和我上/床,至少就意味著我不一樣。”
“那只能證明我現在不愛徐清風,畢竟那幾個臨期品是他剩下的東西……你好好想想,像我這種人,如果真的愛上一個你這樣的男人的話,寧愿像飛蛾撲火一樣也要抓住你,畢竟那可是一輩子的保障。”
滑稽的是情欲的沉淪,映襯著她輕描淡寫的話語,賀循的面色越來越凝固,他薄唇微張,喉嚨干澀,睜著漆黑幽邃的眼睛面對她,似乎要把她望進心里。
身體陷于濕濡炙熱情欲之間,心卻是薄的冷的,甚至不知道那種冷意的由來。
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她是這樣的想法?
“你再說一遍。”
他盯著她,黑睫覆在神情復雜的面容,淡淡的陰影下似乎是茫然平靜,冷惱又掙扎,語氣喑啞,“把剛才那些話再說一遍。”
“聽過狼來了故事嗎?假話可以復述很多遍,但真話說一次就行了。”
她呵氣如蘭,故意絞緊挑逗他,“人生就是少說多做,及時行樂,還要繼續做嗎?”
賀循閉上了干澀的眼。
他留在這里,每天忍受頭腦脹澀的痛,每天期待她的到來,每天思索她對自己的意義,每天設想以后的生活……
心在割裂,但身體有自己的意志,他壓住了她的呼吸,寧愿聽見她嘴里那些破碎甜膩的話,寧愿聽她那些做作虛偽的甜言蜜語,寧愿她咬著嘴唇細細喘息。
黎可被他弄得酸脹難耐,緊緊抱著他的腰,縱容他不知如何發泄的情緒和力氣,她的鬢角沁出薄薄的細汗,明眸如煙波蕩漾。
他們都需要一場暴風雨,把一切都洗滌干凈,沖刷過去的痕跡,飄飄搖搖的一葉孤舟,悄然滑進一片風煙俱凈的遼闊里。
不知折騰了多久。
銀色的鋁箔包裝片消耗了第一片,陸續的第二片,而后又繼續撕開……
多年未曾有過的瘋狂,在某次結束后,黎可兩眼一閉,直接摟著賀循昏睡了過去。
她真的好累了。
身體酸脹,夢中干凈,一覺醒來,睜眼已經是半下午的時間。
臥室里有股奇妙的氣息。
黎可不著寸縷地裹著薄被,眨眨眼睛,身邊空無一人——男人穿得整整齊齊,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里,身姿寂寥,茫然地睜著眼睛,身邊擱著水杯和打開的藥盒。
她心情愉悅,手腳酸軟地掀開被子下床。
“你最近吃藥很多,每天都吃很多次。”
黎可瞟一眼,貌似無意地問,勝似閑聊,“打算什么時候回臨江檢查?”
今天在脫下衣服之前——賀循想了很多的話,也有很多的安排——穿上衣服后全部變得支離破碎。
如果她不愿意跟他結婚,那可以退一步,他可以請求她當他的女朋友,兩人仍試著以另外一種身份相處,他可以跟關春梅接觸相處,也許她也可以跟他一起去趟臨江,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去見見他的父母家人。
但賀循現在什么也不想說、不想做。
黎可看他神態消沉,毫無罪魁禍首的自覺,把濕掉的床單扯下來,步履虛浮地扔進了洗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