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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些許時日，一群工人開始清理后院中干枯的池塘，同時也運來許多石塊用作造景。陶影在指揮著石料的陳設，石墨則在周圍玩鬧。一個不小心，她被一旁的石塊絆倒，稚嫩的手掌猛地撐在石板地上，膝蓋也重重地磕在石塊上。咬著牙，她爬起，環顧一圈，似乎沒有人看到她的窘態，背過身去，齜著牙，暗暗地發疼。

與工人交談中，陶影發現耳邊少了童趣的聲音，回頭觀望，發現石墨在草叢面前，彎著腰，鬼鬼祟祟。

她輕巧地溜到女童身后，“石墨小姐。”她想嚇她一跳。

石墨被嚇得尖叫一聲，急忙轉身，將受傷的手藏在身后，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意識到了女童的不對勁，陶影上下打量著，看到她膝蓋處的褲腿有些泥灰和血跡，心里大驚。

“你是不是摔跤了？磕到哪里了嗎？疼不疼？”她急忙蹲下，小心翼翼地掀起褲腿，揭露出沾著血的傷口。

原本沒有哭意的石墨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在陶影的一句句關心下，似乎意識到了眼前的少女是可以被依賴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還是陶影搬來第一次見石墨哭。

急忙抱起大哭的女童小跑進屋，喚來水和棉布，把石墨抱在懷里，細心地給她清理著傷口。一只手拍著她的胸脯安撫，一只手將棉布沾濕給她擦拭。她心想著既然膝蓋受傷了，大概率手掌也有傷。

“不疼啊，乖！小媽替你吹吹。”

那個時候，年僅十八的她自稱小媽也不自在，可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肩上擔著這個責任。

陶影越是溫柔，石墨越是哭鬧，仿佛把這些年的壓抑全都宣泄出來。傷口清理完了，石墨眼睛也哭腫了。靠在木椅上，輕拍著懷里的女童，在她一聲聲的哼唱像冬日里的棉被，溫柔而暖和地包裹住石墨，漸漸地，止住了她的哭啼。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疼也能是一種幸福。

“好了么？”女人抬頭望著少女，只見她紅著眼眶，滿臉洋溢著幸福。不知道少女在想些什么，她也對她淺淺地笑著。

仿佛自己還是回憶中的小女孩，沉浸在當年小媽的懷抱里，少女靦腆地起身，伸了個懶腰，合理化她眼角的淚水。

“好多了！多謝小媽！現在可以學習了！”甜甜地笑著，她翹著腳趾，走向書房。

少女這副乖巧的樣子不尋常，陶影似乎嗅到了一絲詭計。沒有戳穿，她要看看少女又在打什么小算盤。

跟著石墨進到書房，看到她拿出了算數練習冊，“算數你做得怎么樣了？”

陶影翻著書頁，檢查進度。

“后面這里很多題都是錯的，你沒有細心去算。”陶影從一旁抽屜里拿出了戒尺。

按照慣例，錯一題，打一下。

“小媽！”石墨腆著臉，抱著陶影的手，按住了戒尺，“你記得我小時候，你把我抱在腿上，哄我。”

“習題做成這樣，你還敢提要求？”陶影板著臉，看著微笑中的少女。

“抱著打，一樣的，好不好……我剛剛都受傷了……”她順勢起身，跛著腳，拉著陶影。

想起剛才少女似乎泛著淚光，陶影心軟了，半推半就地被她纏著按在了太師椅上。

少女自覺地摟著女人的脖子坐在了她腿上，“打吧！”她拿過戒尺，塞進女人手里，滿意地笑著。

“我就說，你沒事不會那么積極學習。”女人看著懷里的人冷笑，吻了吻她的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