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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月立刻看向樊溪,不易察覺地用手指了指口袋里的手機,遞給她一個“放心,保持聯系”的眼神。樊溪心領神會,雖然擔憂,還是故意撅起嘴抱怨了兩句:“好吧好吧,你們談你們的正事去吧,我自己玩。”說完便轉身融入了人群。
樊心剛則帶著許皓月,坐上了大頭的車,來到了另一家更為隱蔽奢華的酒店餐廳包間。
包間里,一位頭發花白、胡須修剪整齊、穿著中式褂衫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他看起來約莫六十多歲,面色紅潤,眼神矍鑠,精氣神絲毫不輸樊心剛,面上甚至帶著幾分慈祥的笑意。但許皓月幾乎在第一眼就嗅到了對方身上那種歷經風浪、視規則如無物的危險氣息。
經大頭介紹,這位老者便是“泰叔”。
席間推杯換盞,談話逐漸深入。當聽到樊心剛委婉提出希望借助泰叔的渠道,將某些“特殊貨物”通過許皓月即將接手的公司“洗白”并分銷內地時,許皓月心中猛地一沉!
竟然是這種掉腦袋的“大生意”!
一股強烈的厭惡和憤怒瞬間沖上許皓月的心頭。他向來抵觸黃賭毒,之前還暗中協助過樊溪端掉幾個與這些有關的窩點。
他萬萬沒想到,樊心剛所謂的“重用”,竟是讓他表面做正經生意,暗地里干這種喪盡天良的勾當!他完全沒把自己的生死以及樊溪的未來幸福當回事,只是將他們視為更好用的棋子和掩護!
然而,他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他深知,能讓樊心剛都敬上三分的泰叔,絕非善類。這群法外狂徒,早已漠視生死,此刻翻臉,無異于自尋死路。
憤怒之余,一個念頭卻在他腦中飛速形成: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加速實施他復仇計劃的機會!
他立刻換上殷勤備至的表情,頻頻向樊心剛和泰叔敬酒,話語間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表態一定全力協助樊爺,把這樁“生意”做好、做大、做得穩妥,絕不辜負信任。
樊心剛對他的“識時務”十分滿意,泰叔也摸著胡子,露出了看似和藹的笑容。
飯局結束,各自返回酒店。許皓月回到套房時,樊溪正不安地坐在沙發上等他。
“怎么樣?沒事吧?”樊溪急切地問。
許皓月看著眼前這個被父親當作棋子的女孩,心中五味雜陳,只能搖搖頭,語氣疲憊:“沒事,一切‘順利’。你先去洗洗睡吧,今晚我睡沙發。”
樊溪看著他晦暗的臉色,猜到談話內容絕非好事,但見他不想多說,也不再追問,默默點了點頭。
許皓月躺在沙發上,毫無睡意。他估算著日子,感覺靈魂互換很可能就在今晚或明天發生。于是再次拿出手機,給白暮云追加了一條留言,再三強調此地危險,務必謹言慎行,一切以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
隨后,他聯系了周展鵬,只發了一條簡短卻明確的指令:「想辦法,今晚之前,務必讓樊濤知道樊心剛正和我在澳門談大生意。」
第二天清晨,許皓月醒來,發現自己依舊在沙發上。
他先是慶幸——在這種復雜環境下,自己處理顯然更穩妥;但隨即又涌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疑惑:按照之前的規律,應該到時間了,難道自己猜想錯了?還是說,這種詭異的互換,已經悄然結束了?
他甩甩頭,暫時壓下這些紛亂的思緒,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他起身收拾好,對剛起床的樊溪發出邀請:“收拾一下,趁回程航班在傍晚,我陪你出去逛逛?”
樊溪驚訝地看著他,故意問:“你是白暮云?”
許皓月失笑:“是我。沒換人。只是覺得麻煩你跟著來一趟,干待在酒店也無聊。而且……”他壓低聲音,“做戲做全套,總不能讓你爸覺得我們鬧別扭了吧?”
樊溪了然,點了點頭。
兩人在澳門街頭漫無目的地閑逛,許皓月給樊溪買了一塊價格不菲的名牌手表作為感謝她陪自己澳門同行的報答。
然而,就在他們經過一條相對擁擠的街道時,一個身影猛地撞了樊溪一下,順手拽走了她手中拎著的那塊嶄新的手表,拔腿就跑!
“我的表!”樊溪驚呼,警察的本能瞬間被激發,那不僅是塊貴重的表,更是許皓月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她想都沒想就追了上去!
許皓月眼神一凜,剛要跟上,旁邊突然沖出兩個彪形大漢,二話不說,揮拳就朝他攻來!招式狠辣,明顯是練家子,目的就是阻攔他。
許皓月冷笑一聲,真是好久沒活動筋骨了!他側身閃避,格擋,反擊,動作迅猛如電,雖然一對二,但他憑借豐富的打架經驗,竟穩穩占據上風,沒過幾招就將那兩人揍翻在地,狼狽逃竄。
這一切,恰好被不遠處一家高級茶室臨窗而坐的樊心剛盡收眼底。他端著茶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贊賞。許皓月的身手,確實一如既往的好。他撥通手下的電話,讓人查一下今天在澳門無端生事的三人背后是誰。
而這,正是許皓月計劃的一部分。他早就料到,一旦樊濤知道他們來澳門談“大生意”,以樊濤那蠢鈍又嫉恨的性子,極有可能派人來給他找點不痛快,試圖破壞。只是他沒想到樊濤會找人把樊溪支走,這樣一來,萬一今日在場的人是白暮云,那后果不堪設想。
下午臨上飛機前,樊心剛接到了手下的調查結果——那兩個當街襲擊許皓月的打手,以及偷手表的賊,背后指使者,竟然又是他那不成器的兒子,樊濤!
樊心剛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這個廢物!之前就警告過他不要再招惹許皓月,他非但不聽,還敢在這種關鍵時候跑來澳門添亂!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他強壓下怒火,心中對樊濤的失望和不滿又加深了一層。
回程的飛機上,氣氛微妙。樊溪拿回了手表,心有余悸又有些開心。許皓月閉目養神,心中盤算著下一步。樊心剛則面色不虞,顯然還在為樊濤的愚蠢行為惱火。
澳門的天空漸漸遠去,但這場由欲望、背叛和復仇交織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樊家父子之間的裂痕,因許皓月的精心設計,又悄然擴大了幾分。
第46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現代-許)
飛機抵達時,天色已近黃昏。
一行人走出機場,樊溪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接完電話,她臉色變得嚴肅,對許皓月和樊心剛道:“局里有緊急任務,我得立刻過去。”見許皓月給出一個(去吧去吧,我沒事兒)的眼神,也顧不上多言,匆匆攔了輛出租車便離開了。
樊心剛顯然也惦記著要找樊濤算賬的事,對許皓月簡單交代了兩句“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就這兩天律師會聯系你”,便坐上了自家司機的車,疾馳而去。
轉眼間,喧鬧的機場出口就只剩下許皓月一人。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一天的舟車勞頓和緊繃的神經讓他感到疲憊。他拿出手機,叫了輛出租車,報出了樊溪別墅的地址。
回到那棟依舊顯得空曠冰冷的別墅,屋里一片漆黑寂靜。許皓月懶得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徑直上了二樓,推開次臥的門,將自己重重摔進柔軟的大床里,臉埋進枕頭,幾乎瞬間就被濃重的睡意吞沒。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聲音似乎來自臥室配套的浴室?
他睡眠朦朧地睜開眼,臥室里依舊昏暗,但浴室的門縫下透出光亮,那水聲確確實實是從里面傳出來的。
許皓月瞬間警惕起來!樊溪去警局了,這房子里應該只有他一個人才對!是誰?
他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赤腳走到浴室門口,手握上門把,猛地推開!
浴室里水汽氤氳,暖黃的燈光下,一個身影背對著他站在花灑下。長長的黑發濕漉漉地披散在光潔白皙的背上,水流順著優美的脊柱溝蜿蜒而下……
這背影……怎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