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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伸手想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剛要觸及,那濃密濡濕的睫毛忽然劇烈地顫抖了幾下,伴隨著一聲模糊而痛苦的悶哼,桶中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那眼神初時迷蒙渙散,氤氳著未散的水汽和一種奇異的、未褪盡的潮紅與恍惚,恰好對上了阿木驚恐探究的目光。
白暮云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嗆咳出幾口溫水。幾分鐘前,他還在那音樂震耳的ktv包間里,被那位熱情的“宋姨”灌了幾杯辛辣的液體,頭暈目眩之際,似乎看到了許皓月本人!那人將他拉近,氣息灼熱,甚至仿佛還有一個激烈到令人窒息的吻……
越回憶,臉頰越是滾燙,心跳如擂鼓。
“好你個登徒子!”阿木的怒斥猛地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你方才在干嘛?!還不快把手放開!”阿木顯然是誤會了,以為又是那個許皓月在對著自家少爺的身體行不軌之事!
白暮云這才徹底回神,發現自己正赤身裸體地泡在浴桶里,而阿木正一臉憤慨地瞪著自己。他連忙解釋:“阿木!是我!是我回來了!”
阿木一臉不信,仍是戒備地看著他。
白暮云急了,顧不得其他,連忙道:“今日風往哪邊吹?”
阿木一愣,下意識接道:“風……風平浪靜?”
“對!是我!”白暮云松了口氣,無力地靠回桶壁。
確認了真是少爺回來,阿木瞬間變臉,又是激動又是后怕,隨即立刻想起要告狀:“少爺!您可算回來了!那個許公子!他昨日才用您的身子……那個……打手沖!今日沐浴又圖謀不軌!您可不能輕饒了他!”
若是以前的白暮云,聽到這等話,怕是早已羞憤難當。可此刻,他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方才那個迷離的畫面,以及許皓月那雙帶著野性笑意的眼睛……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隱秘的欣喜和難以言喻的害羞,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涌了上來。
他抿了抿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無妨。”
“啊?!”阿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溜圓,“少爺您說什么?無妨?!他……他那樣對您……”
白暮云這才驚覺自己失言,臉頰爆紅,忙尷尬地找補:“我是說……反正也是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的手……他與我皆為男子……無、無甚要緊……”越說越離譜,越描越黑,他索性惱羞成怒,板起臉道:“阿木,你先退下!我要起身了!”
阿木被自家少爺這反常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只得嘟著嘴退了出去。
白暮云這才扶著浴桶邊緣,艱難地站起身。后腦勺和后腰傳來隱隱的痛楚,想必是方才互換瞬間失控磕碰所致。他慢慢擦干身體,穿好寢衣,穩了穩依舊有些過快的心跳,才揚聲道:“阿木,進來吧。”
阿木進來后,小心翼翼地替他絞干長發,細致地梳理通順。兩人一時無話,空氣中彌漫著些許尷尬。
最終還是白暮云打破了沉默,聲音已恢復平靜:“這兩日,府里可有什么事發生?那位許公子,做了什么?”
阿木這才想起正事,連忙將許皓月今日如何借口去鹽場、如何私下找到周嬤嬤、如何騙得半包毒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并從懷中取出那個油紙包,遞給白暮云。
白暮云接過那油紙包,指尖微微顫抖。他握緊了毒藥,追問道:“關于我生母的死因,他可問出什么證據來?”
阿木搖頭:“許公子說時機未到,怕引起周嬤嬤懷疑,打算先慢慢獲取她的信任,日后再套話。”
白暮云沉默片刻,將毒藥仔細收好,低聲道:“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是,少爺您也早點安歇。”阿木行禮退下。
屋內重歸寂靜,白暮云這才想起那本沒來及翻看的古籍——《離魂記》,然而當他翻開封面后卻猶豫了。
在此刻,白暮云確證了自己的心——他已無可救藥地、深切地愛上了許皓月。這份愛意是如此深刻,竟擊穿了他所有的理智,讓他不禁渴望對方的親近,更在心底描摹著一個未來:成為彼此生命中那個無需言說、獨一無二的戀人。
他合上書頁,決定順其自然,何必親自設法去斬斷這奇妙的緣分?
白暮云吹熄了燈,躺在黑暗中,一只手下意識地輕輕撫過自己的嘴唇,仿佛那虛幻的灼熱觸感仍未消散。
同時,時空的另一端……
許皓月意識回籠的瞬間,最先感受到的是身體失控的虛軟和大腦里一團漿糊似的混沌。他原本勾在某個溫軟脖頸上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
“嗯?皓月?怎么了?這就不行了?”一個帶著嬌嗔和些許疑惑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
宋程程感覺到許皓月突然停止了所有動作,心想難道是剛才偷偷加在他酒里的那點“助興”玩意兒劑量下重了,直接給人放倒了?她伸出手背,輕輕拍了拍許皓月那依舊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喂~醒醒?”
就在她手指要再次觸碰到臉頰的瞬間,許皓月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了之前的迷離和情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瞬間的警惕、茫然,他試圖立刻站起來,卻被強烈的眩暈感擊中,身體一軟,又重重地跌坐回柔軟的沙發里,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哎呀,慢點慢點~”宋程程見他沒事,只是有些醉意,便又放心下來,笑著重新端過一杯酒遞到他唇邊,“來,再喝一杯吧,長夜漫漫,時間還早呢,怎么這就著急想走了?”
許皓月用力甩了甩頭,試圖看清眼前的人。視線依舊有些模糊,人影重疊。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體的異常燥熱、無力以及大腦的混亂。再低頭一看——自己襯衫的扣子被解開了大半,露出胸膛,皮帶也被抽松,褲腰敞開著……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是白暮云!那個對現代社會的陰暗面一無所知的書呆子,剛才肯定被人下藥了!
滔天的怒火瞬間席卷了他!竟敢有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動他許皓月的身體!糟踐白暮云的靈魂!
他猛地一揮手,狠狠地將宋程程遞到嘴邊的酒杯打飛出去!玻璃杯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酒液和碎片四濺!
“都他媽給我滾出去!”許皓月沖著包廂里其他幾個作陪的男人爆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戾氣和威壓,瞬間鎮住了全場靡靡的氣氛。
那些陪酒的人嚇得一哆嗦,紛紛看向宋程程。宋程程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驚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鎮定,對他們使了個眼色。其他人如蒙大赦,趕緊低著頭魚貫而出,并帶上了包廂門。
房間里只剩下許皓月和宋程程兩人。
宋程程還想維持場面,嬌笑著往許皓月身邊靠:“喲~皓月,你這是發的哪門子火啊?剛才還和老娘親熱得難分難舍的,怎么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你也滾出去!”許皓月猛地扭過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聲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
宋程程臉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語氣也冷了下來:“許皓月!你喝糊涂了吧?!跟我在這耍什么橫?”
許皓月根本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伸手,精準地扼住了宋程程的脖子,雖然因為藥力手指有些發顫,但力道依舊駭人!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他媽的,是不是給老子下藥了?!”
宋程程被掐得呼吸一窒,臉上終于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到底是見過風浪的,很快強自鎮定下來,勉強從喉嚨里擠出聲音警告道:“放開……一點……一點助興的迷幻劑而已……死不了人……許皓月……你生意……還想不想做了?!”
“生意”二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許皓月一部分沸騰的殺意。這個女人似乎和樊心剛在澳門談的那條毒品線有關系!現在翻臉,等于直接破壞了樊心剛的“大計”,也會打草驚蛇,影響他自己的復仇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