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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暮云看著鏡中的許皓月,心臟像是被針扎一樣細細密密地疼起來。他心疼這具身體被毒品摧殘成這般模樣,更心疼那靈魂的主人。他不忍再看,狼狽地移開視線,蹣跚地走回房間,將自己深深埋進冰冷的沙發里,抱著膝蓋,像一只受傷的小獸,情緒低落到了谷底。
樊溪之前留在他手機里的簡訊,他在某次清醒的間隙已經看過了。樊心剛重傷住院這個消息對他而言,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他現在自身難保,根本沒有多余的心力去探究樊心剛受傷的真相。
他唯一關心的,也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如何擺脫這該死的毒癮,讓這具身體恢復正常,然后……或許還能有機會,回到自己的世界,或者再見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
在戒毒中心的日子,度日如年。短短一周時間,卻仿佛過了幾個世紀那么漫長。身體的痛苦和精神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不過,唯一能讓他看到一絲微弱希望的,是經過這一周艱苦卓絕的治療和抵抗,他感覺到毒癮發作的頻率似乎真的降低了一些。雖然發作時依舊痛苦不堪,但間隔時間的拉長,給了他喘息和積累信心的機會。這微小的進步,如同黑暗深淵里透進的一縷微光,支撐著他繼續堅持下去。
第67章 牢獄之災(現代-白)
這天下午,在一次相對平穩的間歇期,他終于有了一點精神和心思,拿起那部屬于許皓月的手機。他下意識地點開了備忘錄,備忘錄里那些留言居然全被許皓月清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心頭。
白暮云熟悉的點開空白的備忘錄界面,寫下了幾行心里話,保存,退出。
然后百無聊賴地滑動著手機屏幕,點開了相冊。里面大多是些工作相關的文件照片,或者一些隨手拍的風景。他漫無目的地翻看著,忽然注意到“最近刪除”相冊里有一個視頻文件,似乎沒有被徹底清除。
帶著一絲好奇,他點開了那個視頻。
視頻的開頭是一片漆黑,只有極其微弱的光線勾勒出房間里模糊的輪廓,應該是在一個沒有開燈的夜晚拍攝的。鏡頭是靜止的,對著似乎是天花板或者墻壁的某個角落,沒有任何畫面變化。
起初,只能聽到非常輕微的、壓抑的喘息聲,仿佛拍攝者正在極力克制著什么。白暮云疑惑地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貼近耳朵。
那喘息聲漸漸變得清晰,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沉浸在某種極致感受中才會發出的、享受般的嘆息。這聲音讓白暮云的心跳莫名加速。
緊接著,一個他熟悉無比、此刻卻帶著一種從未聽過的沙啞、性感,甚至隱含著一絲誘惑與無盡溫柔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白暮云……我……想你了……”
聲音很輕,像是在夢囈,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傾訴。帶著一種深沉的渴望和難以排遣的思念。
話音落下,視頻也戛然而止。
白暮云愣住了,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怦怦狂跳起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毒癮影響了聽力產生了幻覺,連忙將視頻倒退,又仔細聽了一遍。
沒錯!是許皓月的聲音!
“他在叫我的名字!他說……他想我了?”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喜悅和甜蜜瞬間沖散了連日的陰霾,將他緊緊包裹!許皓月想他!在那個他無法觸及的時空,許皓月也在思念著他!
然而,這股狂喜只持續了短短幾秒,就被隨之而來的疑惑和一絲羞赧所取代。許皓月……他是在什么情況下錄下這個視頻的?
這黑暗的房間,這壓抑的喘息,這享受般的嘆息……聯想到許皓月之前那些“風流債”,一個大膽而令人臉熱的猜測不受控制地闖入白暮云的腦海——許皓月他……該不會是在那種時候……想著自己吧?
這個念頭讓白暮云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喉嚨里一陣發干,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他慌忙放下手機,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猛灌了幾口,試圖壓下這突如其來的燥熱和心慌意亂。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樊溪神色緊張、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她甚至沒來得及換下警服,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和凝重。
確認過眼神,她快步走到沙發前,蹲下身,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白暮云,聽著!出大事了!許皓月涉嫌販賣毒品!緝毒警馬上就會來把你帶走審訊!我今天才知道,我爸讓他開那家公司的真正目的,就是用來做毒品交易的中轉和洗錢!目前因為我跟許皓月的關系,這個案子我被要求回避了!”
她緊緊抓住白暮云的手臂,眼神懇切而焦急:“白暮云,這件事的真相只有我爸和許皓月本人最清楚!但我爸現在已經是個不能說話的植物人了!而許皓月又不在!你現在頂著許皓月的身份,暫時……暫時把一切都推到我爸頭上!就說所有事情都是我爸指使的,你只是被迫聽從安排,具體細節你一概不知!明白嗎?具體情況,恐怕只有等許皓月本人回來才能弄清楚了!這是目前唯一能保你的辦法!”
白暮云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呆了!販賣毒品?!許皓月?!這比之前染上毒癮更讓他感到震驚和無措!他張了張嘴,還想問些什么,但樊溪似乎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的手機我要帶走!記住我說的話!保護好自己!”樊溪最后叮囑了一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起身帶著許皓月的手機匆匆離開了病房,仿佛從未出現過。
樊溪離開后不到十分鐘,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一群表情嚴肅、穿著便裝但氣場冷硬的男子。
“許皓月?”為首一人亮出證件,“我們是市局緝毒支隊的。你涉嫌參與一起重大毒品販賣案件,現在依法傳喚你到局里接受調查。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白暮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憑借著本能和樊溪最后的叮囑,機械地點了點頭。
他被帶離了戒毒中心,押上了警車,直接送到了市公安局的審訊室。
審訊的過程漫長而煎熬。緝毒警的問題專業而尖銳,涉及毒品的來源、交易的下家、資金的流向、公司的運作模式等等。
白暮云完全按照樊溪教他的,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養父樊心剛逼迫和指使的,具體的毒品交易、客戶聯系、資金操作等核心環節,他一概沒有參與,也不知情。
“樊心剛為什么選擇你?”
“可能……因為……他對我有養育之恩,如今又嫁女兒又送產業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覺得我好控制吧……”
“這批貨的上游供應商是誰?”
“我不知情……”
“公司的賬目和資金流水你怎么解釋?”
“我不知情……”
他的回答大多是真的“不知情”,因為他確實對現代公司的運作了解的不夠,許多知識和專有名詞還是之前為了正兒八經好好經營公司,通過網絡和書籍學到的。對毒品交易的細節更是一無所知。甚至當警察用到一些毒品的黑話或專業術語時,他臉上露出的茫然和困惑完全不似作假。
測謊儀連接在他的身上,監測著他的心率、呼吸、皮電反應。結果顯示,他在回答關鍵問題時,并沒有出現典型的撒謊生理指標。這在一定程度上佐證了他的說法——他可能真的只是一個被推在前臺的、不知情的傀儡。
然而,警方顯然不會輕易相信。畢竟,他替樊心剛追債時犯的事也不少,警務系統里都是有記錄的,更何況他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名義上的負責人。
最終,由于案情重大,且暫時無法完全排除他的嫌疑,警方決定對他采取刑事拘留的強制措施。白暮云被轉移到了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