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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了宋程程一眼，仿佛要將這張臉刻在心里。然后，他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頭也不回地大步?jīng)_出房間，重重地摔上了門。

離開酒店，夜晚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才讓他稍微找回了一點真實感。他靠在酒店外墻上，拿出手機，給樊溪發(fā)出了事先約定好的暗號信息——意味著可以實施抓捕。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叫車，而是沿著空曠的馬路開始狂奔，仿佛想用身體的疲憊來麻痹心靈的震顫。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葉傳來灼燒般的疼痛，才不得不停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不覺竟跑到了江邊。

深夜的江岸寂靜無人，只有江水在月光下默默流淌，泛著幽暗的鱗光。他沿著江堤慢慢地走著，夜風吹拂著他汗?jié)竦念^發(fā)和衣衫，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與悲涼。

他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月亮，心中翻涌著難以平息的驚濤駭浪。

許皓月那本該幸福美滿的家庭……

竟然毀于一場如此卑劣的陰謀！而罪魁禍首，竟是撫養(yǎng)他長大、被他稱為“養(yǎng)父”的樊心剛！還有這個冷血旁觀、甚至助紂為虐的宋程程！

他替許皓月那對無辜慘死的父母感到深深的惋惜和憤怒。

他更替許皓月感到難過——他的人生，從小就活在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和利用之中。

月色清輝灑落江面，波光粼粼，卻照不亮白暮云心中那片沉重的陰霾。他獨自站在江邊，久久無法平靜，不知該如何向許皓月開口，說出這個殘酷的真相。

第87章 大結(jié)局：相擁而眠（雙時空-雙）

白暮云在江邊佇立了許久，直到手機震動，收到樊溪發(fā)來的“任務失敗”的簡短信息，他才仿佛從一場沉重的夢中驚醒。他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道行走，試圖理清紛亂的思緒，卻不知不覺走進了一個安靜的街心公園。

公園里有一座有些年頭的石橋，橋身爬滿了藤蔓，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有些古意。白暮云心神恍惚地踏上了石橋。

而與此同時，在古代的清遠縣。

許皓月被迫履行著“新郎官”的職責，陪著孫美玉逛著中元節(jié)的夜市。街上人頭攢動，燈火璀璨，各式各樣的花燈、小吃攤、雜耍表演吸引著男女老少。孫美玉似乎很開心，不時指著新奇的東西讓許皓月看，聲音依舊甜膩。許皓月卻全程心不在焉，臉上掛著敷衍的笑容，只覺得這喧鬧與他格格不入，心里惦記著不知在何處的白暮云，以及現(xiàn)代那一堆爛攤子。

就在他陪著孫美玉走上一條相對安靜些、通往城西的石板小橋時，異變發(fā)生了！

他正要抬腳邁步，忽然感覺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卻又帶著溫度的“墻”上！

“嘖！”許皓月下意識地皺眉咂嘴。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仿佛聽到耳邊響起一聲極輕微的、帶著痛楚和驚訝的“哎喲！”那聲音……分明是他自己的聲音！

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許皓月心中巨震，率先反應過來，他試探著伸出手，向前摸索——竟然真的抓住了一條實實在在的胳膊！那觸感，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溫熱和堅實！

而被抓住的白暮云，在現(xiàn)代的石橋上，只覺得胳膊突然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他嚇得魂飛魄散，這深夜公園，難道真撞邪了？！他下意識地就想掙脫，嘴里慌亂地念出了從前在志怪小說里看過的驅(qū)邪咒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邪退散！”

古代那邊的許皓月聽到這聲用自己嗓音喊出的、不倫不類的驅(qū)邪咒，又是好笑又是激動，手下抓得更緊了，低喝道：“白暮云！你別亂動！”

孫美玉在一旁，只見夫君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伸出手，好像抓住了什么東西，還臉色激動地喊出自己的名字，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擔憂地拉住許皓月的衣袖：“夫君？夫君你這是怎么了？你在跟誰說話？”

許皓月此刻哪還顧得上她，滿心都是抓住了那個看不見的人的狂喜，他只想立刻把這個礙事的娘子支開。靈機一動，他臉上做出驚恐狀，對孫美玉道：“快！快去府里叫人來！我好像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快去！”

若是平時，這話定然荒謬，但今夜恰是百鬼夜行的中元節(jié)，孫美玉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嚇得尖叫一聲，也顧不上許多，提起裙子就慌慌張張地往白府方向跑去。

現(xiàn)代的白暮云，聽到那聲熟悉的聲音和呵斥，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試探著，也伸出手向前摸索，指尖觸碰到了一片溫熱的臉頰皮膚。

“許皓月？”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是你嗎？你……是人是鬼？”

許皓月感覺到臉上溫柔的觸摸，故意使壞，湊過去在那只手上飛快地親了一下，低笑道：“你說呢？鬼的嘴唇是熱的嗎？”

白暮云被他親得手一抖，就要縮回，卻被許皓月趁機將另一只手也牢牢抓住。此刻，他兩只手都被許皓月緊緊攥住，仿佛生怕這個好不容易抓住的、看不見的人跑了。

“哈哈哈！”許皓月開心得幾乎要仰天長嘯，“一定是我白天罵老天爺耍我的時候，被他聽見了！這是給咱倆的補償！走走走，這兒人多眼雜，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聊！”他說著，憑著感覺，一把將那個看不見的白暮云緊緊摟住，帶著他就要離開石橋。

現(xiàn)代的白暮云被他摟著，跌跌撞撞地跟著走。他這邊下了石橋，再往前幾步就是一堵結(jié)實的圍墻，而古代那邊的許皓月卻還在往前走，眼看自己就要撞上圍墻了！

“停下！快停下！”白暮云急忙喊道，“再走就撞墻了！”

許皓月這才猛然意識到，兩個時空的環(huán)境并不對應。他停下腳步，卻不肯松手，改為單手緊緊牽著白暮云，說道：“那你說怎么走，我跟著你。”

于是，在這詭異的夜晚，出現(xiàn)了一幅奇景——現(xiàn)代的白暮云引領(lǐng)著方向，古代看不見的許皓月緊緊相隨，兩人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地避開各自時空的障礙物。最終，現(xiàn)代的白暮云找到了一處公園深處無人的空曠草坪，而古代那邊的許皓月，則恰好身處一片僻靜的小樹林里。

環(huán)境終于安靜下來。

兩人雖然依舊看不見彼此，但緊握的雙手和清晰的對話，讓他們真切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許皓月迫不及待地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陸燃那家伙沒對你做什么吧？”

“沒有。”白暮云的聲音很平靜。

“我跟他……”許皓月急忙解釋，帶著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急切，“完全是為了讓他幫忙騙宋程程才……你懂的！”

“我知道。”白暮云輕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