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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他厭惡了嗎......?
李蘭幽臉囧成苦瓜。
在彧亮凝視“肇事”車輛的瞬間,她做賊心虛般飛速將目光別到另一邊,把頭埋得很低很低,祈禱千萬不要在這種情況下被看清樣子。
北風一陣陣割在她臉上,李蘭幽被凍得僵冷,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好憨好挫。
其實來之前風也很大,可當時心境不同,連空氣都是泛甜的。
現在她突然也“嫌棄”起了這輛二手摩托。
暗戀對象坐著溫暖舒適的豪車回家,而自己在寒風中衣著單薄面無表情地移動,心酸又好笑。
網上有句流行梗,開摩托車請戴頭盔,不然會被開寶馬的同學認出來。
大多數人聽后付之一笑,你猜為什么只有李蘭幽笑不出來,因為真的經歷過。
彧亮的媽媽平緩地駕駛著保時捷,很快越過那輛兩輪的超載車。
她注意到了后排女孩椿中的校服,“你們學校的。”
彧亮的角度只能看見女孩的側背面,淡“嗯”了一聲。
彧太太不認可地搖搖頭,“這么晚了還不回家,跟社會青年呆一塊兒。”
徐晶韻的打扮給她的觀感并不好,她不懂徐晶韻的這套時髦圣經,誤以為是混社會的非主流。
彧亮沒什么聊天心思,但注意到了穿椿中校服的女孩頭上的櫻桃發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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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幽回到家,發現玄關多了一雙老式布鞋,鞋底沾著泥,看尺碼,像男人穿的,不好的預感從心頭泛起。
第二天起床她見到布鞋的主人,果然是小舅的岳父來了。
外婆暗地里總罵他老不正經,說他年輕時總是拈花惹草,老了也不安分。
小舅媽胡樺娘家有兄弟姊妹,母親老早去世,兄妹幾個也各自成了家,鄉下老父無人照料,一番合計,決定把老父接到身邊,在幾人家輪居盡孝。
本月正好輪到胡樺這兒。
小舅這套房不算大,九十六平,三室一廳二衛一陽臺,外加開發商送的小閣樓。
平時小舅夫婦倆、雙胞胎兄弟和外婆各一間房,但胡老父一來,外婆就得上閣樓,跟李蘭幽擠在冬冷夏熱的小屋子里。
昨晚與久違的朋友相見甚喜,李蘭幽一時忘了自己的現金不翼而飛的事情,周末醒來才開始惴惴,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它是怎么憑空消失的。
班里人趁她不在教室,溜到她的座位行竊?
還是......她端凝起那常年壞鎖的閣樓門,再結合沙發上表弟莫名多出的新玩具,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晚上睡覺,李蘭幽跟外婆一塊兒躺床上,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大概,想讓外婆幫忙換把鎖,外婆應下了,翌日又悄悄塞了五十塊給李蘭幽,噓聲叮囑她別讓小舅媽跟倆弟弟知道了,不然他們又要怪老太婆偏心了。
李蘭幽眼淚巴巴地看著外婆,外婆瞧她一副哭包樣,反倒樂呵呵地笑了。
周日中午,徐晶韻給李蘭幽家座機撥號,說自己明早就坐客車回學校了,約下午她出來玩兒。
李蘭幽應約,順帶去了趟市立圖書館,把上次借的書還了。
分別前,李蘭幽跟徐晶韻約好過年再見,還半推半就地被徐晶韻拉去街邊首飾鋪打了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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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椿冬季有一半的時間都是陰雨天氣。
濕冷的氣候,灰蒙的色調,本就致郁,又逢萬惡的周一,一張張年輕的死氣沉沉地進入椿中,有股假釋結束的頹喪。
李蘭幽本來擔心她的耳洞會引來同學多余的目光和老師的批評,事實證明她多慮了。
班里本來就有一些穿耳的女生,大家對此見怪不怪。
頂多收作業的時候問一嘴:“你打耳洞啦?多少錢?” “哪里打的?痛不痛?我也想去。”
幾天后,項竹的耳朵也多了兩個小孔,不知是跟風還是巧合。
李蘭幽難免想起小學時,她買了一雙印著hellokitty的雨靴,沒多久項竹也穿上了同款;
她用直尺輔助寫字,項竹也有板有眼地學了起來。
但那會兒項竹的效仿沒有激發李蘭幽心里的反感,而如今卻有些膈應。
大概因為她能感受到兒時的項竹對自己是真心地喜歡和追隨吧,沒有摻和別的情緒。
現在項竹跟她的關系不至于僵硬,但也不算要好。
項竹有自己的圈子,并且圈地為后,雖然成員就那么幾個,但她早已起范兒,享受現在所處的生態位。
李蘭幽能覺察到項竹身上那份類似雌競的微妙心態。
所以啊,如果單純出于好感、認同才模仿她,她不但不會有意見,還會上前分享防止耳朵發炎的心得體會。
可一邊拿她當比較對象,一邊又效顰學步,算什么?但愿只是自己小人之心,想多了吧。
說起來,這對耳洞只在李蘭幽身上短暫地存在過一段時間。
因為耳釘摘除過早,后續又沒有佩戴耳飾的習慣,慢慢就愈合了。
李蘭幽在未來的重要場合都選擇了佩戴耳夾。
大概是與耳洞相關的記憶都不算好吧,這么多年她沒再想過重新穿耳。
第一個學期快要結束了,臨近寒假天氣越發寒冷,李蘭幽上完晚自習,回到小舅家已經十點半。
她輕手輕腳地進門,客廳罕見地還亮著電視屏幕的微光。
往常這個點大家都已經回房睡覺了。
定睛一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是雙胞胎的外公胡老頭子。
李蘭幽出于禮貌跟他打了聲招呼,對方沒應,像是睡著了。
她沒太在意,爬上閣樓放書包,拿好換洗的衣服,返身下樓洗漱。
李蘭幽繞過半闔眼睛的老頭,進了浴室,剛要關門,老頭卻無聲地跟上了。
剛準備關門的女孩嚇了一跳,以為他要用廁所。
不想老頭眼神曖昧地看著她,“打耳洞了?”
“嗯。”她被盯得不舒服。
“我前幾天就發現了,越來越女人了呢。”
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話嗎?
如果說剛才李蘭幽還不確定她的不適感從何而起,那么現在她清楚了。
還好這時小舅媽胡樺推開了主臥的門,出來倒水喝,看他爹老子還杵在浴室,納悶地問他怎么那么晚了還沒睡?
老頭不想兒女看出端倪,訕笑說,天冷了夜又深,想提醒李蘭幽那么晚了最好別洗頭。
胡樺打了個哈欠,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有吹風機呢怕什么。”
老頭沒有理由再逗留,識趣回了自己屋。
李蘭幽火速反鎖浴室門,不放心地確認好幾遍才敢脫衣服洗澡,害怕和惡心的感覺交織在一塊兒,催生出一絲作嘔的沖動。
再聯想起前兩天她放學晚,老頭兒那狀似關心的表情和借機摸她后背的動作,心里發毛。
有數據統計,87%的女生都曾經歷過性騷擾,李蘭幽沒有成為幸運的那13%。
往后,只要胡老頭輪居到胡樺這兒,李蘭幽所承受的言語騷擾就沒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