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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琴行外的玻璃宣傳墻張貼了許多學員風采、碩果展示的圖片,他在昔日優(yōu)秀學員獲獎合影里,還真發(fā)現(xiàn)了眼熟的面龐——王鵬口中的妹妹,眼鏡兒多年未見的小學同學。
顧繁山驚訝,驚喜,又有幾分意料之中的豁然,心頭模糊的預感終于得到了印證,化作唇角的一抹會心的笑。
「伯牙的弦琴行學員李蘭幽
王牌帶教老師蒼藍
貝斯樂隊樂手大賽xx年xx省分賽區(qū)青少年組一等獎」
合影里的女孩唇角輕揚,神采奕奕,手捧獎狀跟獎杯,從底下的小字介紹來看,照片拍攝時間是四年前,那時候他們才上初二。
原來她叫李蘭幽,顧繁山輕輕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記在心底。
這廂,餐廳內(nèi),各種嘈雜的聲浪攪拌在一起。
林欣愉打完自助湯回來,隱約聽見眼鏡兒跟顧繁山在談論某個女孩。
可惜她跟他們中間還隔著好幾個人,就算耳朵盡力摒除噪音,也聽不明晰。
怎么能這樣呢,冷落她的同時,對別的女生感興趣。
林欣愉雙唇緊抿,沒了吃飯的胃口。
良久,像是意識到自己的過分緊張,她彎起唇角自嘲起來。
午餐后,顧繁山?jīng)]有著急回自己班。
眼鏡兒說李蘭幽在文尖班,他抱著一絲偶遇的心態(tài),穿過三樓的連廊,踱步到了教學樓的另一邊兒,像散步一樣很自然地經(jīng)過了一排排教室。
說起來,他路過她所在班級的頻率也不算低,每次去找梅順琦的時候都會走這條路線。
可惜從前竟從未注意過她。
能進文尖班的學生,成績肯定算優(yōu)異的。
何況她也不算丑,拋開那封印顏值的劉海的不談,細品起來稱得上清新耐看。
再加上那一手音樂才藝,一般情況下早被班里推選出來上臺表演兩年了。
按說不該是透明體質(zhì)。
他思忖起眼鏡兒的話,小時候個性外開朗外向......
莫不是家庭遭遇了什么變故,才致她性情大變?
他正想著她,下一秒如有神助,李蘭幽毫無預兆地出現(xiàn)在了他視線。
她手里拿著的掃帚和鏟子,從班里出來,看樣子是要去打掃衛(wèi)生公區(qū)。
李蘭幽平時有些含胸,如果迎面有人,尤其是異性向自己走來,她會習慣性地垂頭回避目光。
比如此時,她隱約見對面是個男生的輪廓便已低眸,移開視線。
學校的過道并不算寬敞,男生們課間總愛聚集在過道兩邊,雖然不至于跟小混混一樣對著女生吹哨調(diào)戲,但偶爾也免不了一些無聲的打量和心照不宣的壞笑。
跟大多數(shù)女孩的青春期一樣,李蘭幽的成長過程老師只負責傳授課本里的知識,父母只一味叮囑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衣著暴露,沒人溫聲開導她:不必因為正常的身體發(fā)育而羞恥,被騷擾不是你的錯。
顧繁山放慢腳步,看著她向自己走來,直到擦身而過。
樹影隨著微風浮動,帶動陽光在她發(fā)梢間跳躍,他循著閃動的光點回眸,卻見身后出現(xiàn)了一群礙眼的男生,霸著過道,莫名其妙玩起了山羊跳。顧繁山低哂了一句“幼稚”。
李蘭幽被這群男生擋住了去路,正暗惱著,其中一位玩性大發(fā)的男同學沒長眼似的,像一只莽撞的山羊朝她的方向俯沖而來。還好她反應及時,把身子緊貼著墻根,避免了淪為人肉緩沖的噩運。
女孩還沒來得及僥幸,結(jié)果跳馬的男同學身體失衡,腳沒踩實,踉蹌間伸手想抓點什么穩(wěn)住重心,差點扯住李蘭幽的外套。
這動作,驚得李蘭幽交出閃現(xiàn),猛地退避三尺。好險,差點遭殃,還點差碰到了身后的一堵墻,不對,應該是身后的人。
她回頭,映入眼簾的高個兒男生的胸膛。
剛跳馬的男生還是摔了個狗吃屎,周遭爆發(fā)嘲笑的聲浪。
“不好意思。”她頭也未抬,匆匆對那胸膛的主人說了句抱歉,拎著掃帚鏟子拔腿就跑。
“沒關(guān)系,你沒......”事吧?顧繁山關(guān)心的話還未出口,她便一溜煙遠去。
少年失笑,余光掃見地上遺落的mp4和耳機線,那是剛從她口袋里掉出來的。
顧繁山回到教室,靠窗的座位,漫無目的地聽起了她音樂庫里的歌。
窗外,早春的洋槐老樁萌出新綠,他的記憶也跟著蘇醒。
歌單里躺著的一首首曲子與他音樂審美不謀而合,去年,鼓樓的手機維修店內(nèi),素色書包,烏發(fā)柔亮的馬尾,eminem,令他有一瞬間產(chǎn)生搭訕欲望的女孩。
原來是她。
這發(fā)現(xiàn)不算重大但意義玄妙,他分神,做著習題,連筆尖在試卷上勾出的線條都跟著彎了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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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春,午后的陽光為校園鍍上一層茶色柔光,大多數(shù)學生都趴在教室午睡。
林欣愉被語文老師叫了去辦公室,宣判去年寄出的那篇作文的初賽結(jié)果。
意料之中,她獲得了復賽資格。
學校屆時會統(tǒng)一安排晉級的學生去線下進行比賽,當天往返。
從辦公室退出來后,她沒有回教室,而是去了播音站。秦勝男在那兒等著她。
“老師,您找我?”林欣愉推門進去。
播音站內(nèi)人還不少。
秦勝男正在指導高一年級的兩個播音員怎么咬字,怎么用氣,怎么處理節(jié)奏;
副站長正一旁在調(diào)試設備。
見林欣愉來了,秦勝男停了下來,對學生們道,“你們自己再練練吧。”
秦勝男將林欣愉帶到靠窗的位置,“是這樣,原先的播音站站長進入高三沖刺階段,為了不打擾她復習,我想干脆讓你來接任她的位置好了。”
此話一出,副站長雙手一僵,原先還聲情并茂的朗讀聲也戛然停止了兩秒,顯然都在偷聽。
林欣愉稍顯平靜地應下。
低年級的倆孩子不禁感嘆,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學姐,寵辱不驚;
副站長則強顏歡笑說恭喜。
秦勝男:“今天下午放學,你們做下工作交接吧。”
林欣愉點點頭:“好啊。那老師沒事兒的話我先回去了。”
“等等——”秦勝男叫住轉(zhuǎn)身的林欣愉。
林欣愉暗暗皺眉,擔心秦勝男又要拿她做接近顧繁山的馬前卒。
但扭頭面向秦勝男時,秀美的臉頰上已經(jīng)隱去了真實想法。“老師,還有什么事兒嗎?”
“你們語文老師告訴你了嗎?那個作文大賽你進復賽了。”秦勝男揚了揚手中的一份名單。
“剛來之前跟我說了。”
“這次比賽,學校會統(tǒng)一組織學生參加,我是帶隊老師。你到時候做我助手吧,幫我清點人數(shù)、傳達消息什么的。”
“好的。”
林欣愉從秦勝男那里看了看名單,上面都是眼熟的名字,今年熠世杯見過。唯獨一個“李蘭幽”,令她愣了神。
去年的所作所為浮上心頭,每次見到這個人的名字,她不算清白的回憶都會被觸發(fā)。
雖然林欣愉是理科生,但每次學校組織的大小考成績出來了,她都會關(guān)注下文科榜那邊的排名,忍不住進行一些“如果當初”的幻想和比較。
比如,如果當初她選了文,那長期霸榜高位的名字就該換成她的了。
正因沒有選擇文科的那份遺憾,她對常駐文科榜前十的名字都不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