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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我跟彧亮是堂兄妹欸,他爸跟我爸同父同母,他家的親戚不就是我家的親戚嘛?而且我伯母娘家的有什么小孩,我從小吃席、聚會就跟著我哥認識全了。嘖,別說,那女生還挺漂亮的,白白的,瘦瘦的,你要小心情敵咯,林欣愉~”后一句,她故意夸張曖昧地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別亂說啦,我跟你哥就純友誼,普通的同學關系,你們總拿我開玩笑。”林欣愉臉紅,急著否認,但后續不知道怎么想的,她還是給彧亮打去電話,把他約出了家門。
也許吧,那一縷懵懂的危機感作祟,她就是不想彧亮跟別的異性相處。
在彧星的描述下、渲染下,她已然腦補出了一位才貌兼具的優秀女生形象出來。
這廂,宴席上追憶往昔的小舅忽然嘆氣,“不過吧,哎,死了好些年了,死者為大,死者為大,不提了,今天這種日子,忌諱。”
死了?
彧亮愕然,“怎么去世的?”
“欠高利貸唄,走投無路了,沒處躲,后來出車禍了。也不知道是自殺還是真的意外。這人沒了,自己倒解脫了,可憐債務全都壓到家人身上。”
“高利貸本來就是違法的,超過本金和法定利率范圍的部分,按說可以不用還。更進一步分析,如果他是因為賭博這樣的違法行為才背下巨額債務的,甚至連本金也可以拒絕償還。”
“我的彧大公子啊,先不說小人物懂不懂法,就算他懂,地下錢莊放貸的那些家伙就能放過他嗎?他們難道就不知道放高利貸是違法的嗎?這些欠債的底層人啊,不管是被他們故意做局,還是因為別的事兒主動找他們周轉,只要沾上關系,就像是大動脈上綁定了水蛭,未來幾年別想有安生日子。”
“你后來沒幫他?”
小舅沒想到彧亮忽然這么問,懵了一瞬,尷尬地笑了笑,為自己當初的袖手旁觀找補,“我?呵呵,我那幾年不是被你爸外派到分公司了嗎?鞭長莫及啊。不過我聽你媽說,李儉不是后來又上了一趟你們家嗎?說你爸在當地能量大,希望他出面幫忙擺平一下。”
“還有這事兒?”
“是啊。你爸日理萬機的,那次連接見的面子功夫都省了呢。”
“幫是情分,不是義務。”彧亮聽出小舅企圖分攤愧疚的用意,疏冷笑著。“山椿前些年掃黃打非成效不錯,那批放高利貸的應該都進去了吧?”
“是的,地下錢莊姓馮那個,數罪并罰,判了十六年呢。”
“我剛被調回山椿的時候,看過那個案子的卷宗,因為有公職人員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所以監察委介入了。”
“這一家子老小在山椿外頭躲了好幾年,姓馮那家伙要是沒垮臺,估計這會兒還在異鄉漂泊呢。”小舅下巴指了指黃明翠母女倆,見李蘭幽通身雪白,他突然聯想到了更重要的事兒,“對了,跟李家小姐聊得怎么樣?”
“還行。”
小舅明白彧亮說還行,實際就是不行。“人條件那么好,我要是年輕個十五六歲,我就自己上了。”
“你現在上也行,前提是先離婚。”彧亮哂笑著拍了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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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那幾天,李蘭幽還是病倒了,渾身無力,李蘭郴那兒年夜飯那么豐盛她也沒吃幾口。
深冬陰晦,石階長期不見日光,已經泛出滑膩的青黑。
隔壁學校又放假了,偌大的校園空無一人,只剩濕冷浸骨漫延,連同她所在的居民樓,也被霧汽裹著,有種與世隔絕的末世感。
好在室內溫馨暖和,她備夠干糧,關緊門窗,開足了制熱模式,怕空氣太干還打開了加濕器。
而且隔壁鄰居家也很熱鬧,每天人來人往的,整個春節麻將推牌洗牌的聲響不絕于耳,給住所增添了點兒人氣。
初四那天,李蘭幽出門倒垃圾,恰好撞見鄰居夫婦常年在外工作的女兒帶著未婚夫回家吃飯。
小兩口盯著李蘭幽看了又看,滿臉不可置信。
“李蘭幽?”男的先出聲,試探地喊出那個久違的名字。“你是李蘭幽吧?”
李蘭幽點了點頭,記憶翻涌,有些遲疑地應聲,“你是?”
“我啊,眼鏡兒啊。”對方很激動,一旁站著的女生也是。
“哦~”李蘭幽恍悟,“嚴井,是吧?”
“是啊,哎呀,媽呀,真是你啊老同學!”男生又拉了拉緊挨著自己的女生介紹道,“這是我女朋友,呃,不對,現在是未婚妻了。馮瑤彬,也是椿中的,跟咱們一屆的。”
馮瑤彬熱情地跟李蘭幽握手,“你好啊,李蘭幽同學,我之前在你隔壁班,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好像是有點兒眼熟,呵呵哈哈......”
“你這是住我家對門?”馮瑤彬驚喜交加。
“是啊。”
“這家我記得住的都是租客吧?房主平時不住這兒。”
李蘭幽干笑兩聲,“我才回山椿,暫時住這兒過渡一下。”
“那咱們真是太有緣了,這么多年了還能再相見,當一回鄰居。”
“我搬來好幾個月了,怎么之前沒遇見過你?”
“哦,我跟嚴井平時生活啊工作啊都在云南,就逢年過節才回一趟山椿。”
“云南?”
“是啊,嚴井大學考到了云南,后來參加了國考,留了下來,我是跟他異地戀了好多年,確定感情很穩定才跟過去的。”
“不錯嘛嚴井,鐵飯碗。”李蘭幽很捧場,隨后問他們什么時候結婚?
嚴井笑答:“婚期定在了五月份,抹黑節后一天。”
“那提前祝賀你們了。不過,什么是抹黑節?”
“哦,云南本地的節日,就跟潑水節差不多,不過嘛,潑水節是潑水,抹黑節是抹鍋灰在臉上。”馮瑤彬解釋著解釋著,臨時起意邀請起李蘭幽,“要不你也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吧?順便來云南過個節,感受一下風土人情。”
李蘭幽以為馮瑤彬在說客套話,便也客套地應承對方,“好啊,如果有空我一定來。”
原以為跟這小兩口后續也不會再有什么下文,不曾想隔天馮瑤彬就敲響她的家門,給她送來很多砂糖橘和家里現包的餃子。
李蘭幽不好拂了人家的盛情,收下了,轉身把自家囤的一盒3j車厘子跟堅果蜜餞也回贈給了她。
又過了兩天,馮瑤彬一家人去醫院掛急診。
李蘭幽正準備上哥嫂家吃飯,出門時跟對面碰上,見一家子臉色煞白、虛弱地捂著肚子,便關心問這是怎么了?
馮瑤彬汗顏道,大年三十的剩菜年宵魚,她爸媽舍不得倒掉,冰箱里擱了好幾天,今天中午加熱,全家都中招了,疑似細菌感染。
“那嚴井來接你們嗎?”李蘭幽好心攙扶著馮瑤彬下樓梯。
馮瑤彬謝過后說,“他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去了,我還沒跟他說呢。話說,你知道梅順琦嗎?跟我們一屆的,長得很帥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