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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又哄笑開，一場小矛盾輕巧化解，虞谷秋暗戳戳地朝林淑秀比大拇指，一回過頭，容蘭芝已經(jīng)默默離開了。

虞谷秋看著她的背影，站了片刻后小跑著追上去。

“容奶奶！”

容芝蘭停下動作，回頭望著她，張了張口，顯然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虞谷秋笑道：“我是小谷，您要回房間嗎？我?guī)^去。”

“哦……那麻煩你了呀。”

她推起她的輪椅，兩人前行在光線揮灑的走廊中。

虞谷秋很難描述這一刻的心情。

她們的血管里流著隔代的血，卻素不相識。素不相識，兩人現(xiàn)在的姿態(tài)又像一對關(guān)系親密的祖輩。

走到房間，虞谷秋放下心里的糾葛，提起剛才：“一會兒我去幫您報名吧，合唱。”

容芝蘭搖頭道：“不用啦，我說不準(zhǔn)明天就不記得這回事了。”

“那我就明天再提醒您。”

容芝蘭微怔：“謝謝你呀小谷……不過沒關(guān)系，我剛剛也就是隨口一說。”

虞谷秋本來拉開門打算走了，聽見她這么說，又轉(zhuǎn)身站定了。

“您應(yīng)該平常喜歡唱歌吧？”

“啊？”

“我是覺得如果不喜歡唱歌的人壓根不會想湊這個熱鬧。”

容芝蘭苦笑著揉了揉額頭：“畢竟年紀(jì)大了，其他做點什么都心有余力不足，唱唱歌就輕松多了。”

“那您應(yīng)該來參加合唱。”

“……可是剛才那個人說的很對，犯糊涂的人就不該參加什么合唱。”

“哪里對！我之前就和我朋友說過一句話，這世界上沒有那么多該不該的事。”

提起那位朋友，虞谷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

“我這位朋友眼睛看不見。但是之前我們一起看過煙花，看過電影，看過展覽。而容奶奶你還可以唱歌，為什么不唱呢？”

“對啊外婆，為什么不唱？”

門口突然橫插進來一個男聲，虞谷秋詫異地看過去，一身灰色運動衛(wèi)衣的年輕男人兩手各拎著一袋花生酥和果籃站在門口。

容芝蘭眉眼一亮，語氣已與剛才截然不同。

“承承！你來怎么不告訴外婆呀。”

“想賭賭看外婆今天認(rèn)不認(rèn)得出我。”男人笑笑，“看來今天運氣好，賭對了。”

他走進來，對上虞谷秋的目光，她不著痕跡地回避開視線。

他眼神一閃，開口招呼：“你好，我是周承意。來看看我外婆。”

“你好，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虞谷秋站起身，燙屁股似的，匆匆推門離開。拉開門把手時，她聽見身后的人偏過頭來問：“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虞谷秋。”

她頭也不回地答道。

*

周承意。

整個下午，虞谷秋偶爾會走神地想到這個名字，這個人，在她沒有做好任何心理準(zhǔn)備的情況下碰見了。

那個女人的兒子。

短短一個照面，她并沒有感覺他們長得有多相似，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

如果在街頭兩人擦肩而過，她絕對不會想到對方身上和她流著差不多的血吧。

接下來又會有誰來這里？她的女兒，她的丈夫……光是想想這種可能性虞谷秋就感覺到疲憊。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了，像上次一樣。

……那要不要再趁機去清身盲人會館呢？

這個念頭一跑出來，心頭驀地一松，腦袋的脹痛立刻神奇地緩解了。

虞谷秋走上公交，坐進后排，第一件事不再是慣性地塞上耳機聽音樂或者播客，而是迫不及待地給湯駿年發(fā)消息。

“你今天有排班嗎？”

眼巴巴地看著消息發(fā)送，但遲遲沒有回。

虞谷秋撇撇嘴，又將腦袋抵上車窗，心不在焉的，每隔幾分鐘就要看一眼手機。直到等到湯駿年的消息，頃刻坐直身子。

“今天休息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