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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谷秋懊惱又無用地踢了把雪,湯駿年卻平和地說:“我們很幸運啊。”
“哪有,差一點就可以上車了啊,這不是倒霉嗎……”
“你要想下一輛車到的時候我們就會有位置,不必站著擠回去了。”
“話是這么說,但是下一輛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你還沒戴手套……”
湯駿年微怔。
“原來你是在替我著急嗎?”
虞谷秋進退兩難。
湯駿年笑了笑,垂下眼:“放輕松,我不會繼續自作多情,你對我的關心只是慣性吧,我知道。”
虞谷秋瞬間感覺自己呼吸不過來。
她急匆匆脫下自己的手套給他,湯駿年忍不住笑說:“給我穿嗎?”
虞谷秋猛點頭,完全不顧她的手套他是不是能塞下。
他看著她抓著手套伸過來的手,這又讓他想起飛飛,那個純粹愛著他的小狗。它叼著他的玩具過來他身邊,一心一意地要與他分享。
湯駿年從不會拒絕小狗的玩具,也沒道理拒絕這雙手套,他拿過來,卻又握住虞谷秋的手,將兩只手套幫她戴回她手上。
他邊戴邊說:“我不冷。在最冷的時候你握過我的手,我就不會再冷了。“
戴的時候,他的手指難免碰到她,明明那么那么冰冷,可他卻無比篤定說他再也不會冷。口氣毫無逞強,他是真心的。
虞谷秋該去反握住他,用自己的溫度讓他回暖一些,但最后她只是將手放進口袋,想象自己的口袋是一座監獄,她把一雙手關押進去,把自己的心關押進去。
*
兩人回到民宿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后,他們各自沖進房間洗熱水澡,虞谷秋沐浴在溫熱的水流下,一時間感覺自己身在天堂。
磨磨蹭蹭洗了快有半小時,等她裹著頭發換完睡裙出來,湯駿年的房間早已經聽不到任何動靜,她想他可能是先睡了。
而她得開始打開行李箱著手收拾行李。
旅行結束的前夜是最令人悵然的時候,濃度和出發前夜的快樂呈正比,尤其當你知道這是一次絕版的旅行。
虞谷秋無精打采地將白日買的禮物全都規整地在箱子里碼好,然后就呆在箱子前,想不起來下一件物品放在哪兒。
她回過神,抬眼,看見湯駿年路過她的房間,穿一身黑色睡衣,正在門口看她。
“要幫忙嗎?”他問。
“不用……你還沒睡嗎?我以為你睡了。”
“沒有,我剛剛也在收拾行李。既然你改簽了,我也沒理由繼續呆著。”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包發毛巾上,“行李不需要我幫忙的話,頭發我幫你吹吧?”
虞谷秋下意識要拒絕,他直直看著她,軟聲說:“這是最后一晚了。”
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變成:“好吧。”
湯駿年分外高興,眉眼彎彎的,說:“來客廳沙發上吧,坐著我來幫你吹。”
他去自己房間里拿來了吹風機,虞谷秋反坐到沙發上,取下毛巾,已經絞干的頭發仍帶著一些潮氣,一縷縷地垂下來,又被湯駿年接起。
他站在她身后,沒有著急打開吹風機的開關,而是將自己的手當作梳子,從她的頭頂插入發絲間,一點一點順下來。
這個觸感讓她想起昨夜,他幫自己撫平頭發時也是這樣入侵她,真不知這就是他的習慣,抑或是他打定了主意要這么對她。
她的頭發其實很順,但他耐心地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說:“你的耳朵越來越紅,很熱嗎?”
虞谷秋側過身去惱怒地看他:“你到底要不要吹?”
他將她的腦袋正回去:“現在就來幫你吹了。”
湯駿年終于按開了吹風機,最小檔,聲音嗡嗡地貼著她轉,從左邊到右邊,他反復撥開她的頭發,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你的洗發露是什么牌子?”
她聽得含糊,確認地反問:“你在問我洗發露嗎?”
頃刻,他彎下腰,聲音貼近她的耳廓。
這是一個可以背后擁抱的姿勢。
“對,我在問你的洗發露。”那聲音直直鉆進她耳朵里,再無聽含糊的可能,“吹起來的時候有山茶的味道,很香。”
虞谷秋輕輕吞咽,擠出聲音:“我……回頭把鏈接發給你。”
“好,謝謝。”
聲音飄遠,他站直了身體。她緊繃的雙肩也悄然放松。
她其實很想對湯駿年說,你何必來問我洗發露呢?你不知道你自己的洗發露有多香嗎?他貼近的剎那,身上清新的香氣也向她襲來,并未隨著他遠離而散開,依舊包圍著她。
最小檔的風,吹了半天頭發還是很潮,虞谷秋越來越感覺難熬,提醒他:“風力要不要再大一點?”
湯駿年道:“那樣會傷頭發,還是慢慢來比較好。”
她只好說:“……其實我有點困了。”
想要快速結束這一切,趁她最后一點理智還沒有被吹散,趁她的身體還沒有被情欲塞滿。
湯駿年又慢吞吞地吹了一會兒,才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