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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她也不喜那柳氏。若能有個品貌皆正的人入她兒的眼,總也好過日日去寵那柳氏。
對納妾這件事沒異議,老夫人便問了人選。這個時候,袁氏才把那日去上香遇到萍娘的事說出來。
“或許是天意,那日原是約著二爺一道去廟里求子嗣的,恰好遇到那位姑娘。我看二爺對她有幾分眼緣,回來后就差人去打聽了姑娘的家世。京郊楊柳村人,父親在世時是秀才,只是可憐,她年紀輕輕的便父母雙亡,如今帶著一雙弟妹過。因父親生病時家里窮了,原說好的一門親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如今雙十之齡,還未有婚約。”
家世可以說算是極好的了,這樣清白人家的姑娘,若非家中逢難,是萬不會來為妾的。
“你素來辦事穩妥,這件事你就自己看著辦,我是再信任你不過的。”
袁氏立刻起身應下說:“是,兒媳領命。”
徐淑依恰來請安,在門口時,將這些話皆聽了去。
聽完后她立刻安也不請了,轉身就往柳氏的院子跑去。
柳氏待徐淑依這個她奶大的奶閨女是真的好,見她莽莽撞撞便跑進來,還險些摔著,她忙關切道:“慢點跑!小心摔著。”一邊說著,一邊已起身,親自朝她迎了過去。
“是出了什么事了嗎?怎么跑成這樣。”見她明顯是急跑過來的,這會兒臉色微紅,額角還有沁出的細汗,柳氏邊問邊抽出了帕子來給她擦拭。
徐淑依卻一把奪過她手中帕子,急切道:“姨娘怎么還有心思悠閑的坐在這里喝茶,你就要被旁人算計去了。”
柳氏這些年來一直順風順水,因正牌夫人袁氏一直不是她對手,府里又無其她妾室,所以她還沒真正被誰算計過。此番突然聽得這樣一說,她自己也愣了下。
“來,二娘,你先坐,坐下來說。”愣了會兒后,柳氏仍很冷靜,也沒急著問到底怎么回事,而是安撫好徐淑依,叫她坐下來喘勻氣后,這才問她,“你慢慢說。”
徐淑依便把方才去上房請安,但在那里聽到母親要為父親納妾綿延子嗣之事說給了柳氏聽。
柳氏聽后,雙手不自覺便緊緊攥起帕子來,但人卻還算冷靜。
“夫人這樣做倒也能理解,畢竟她是正妻,她是要為府上的后嗣考慮的。倒是二娘你,就為了這點事就急著跑過來?萬一摔著碰著,我可得心疼死。”
柳氏一邊說一邊拉開徐淑依手來一一仔細查看,生怕她真碰著哪兒了。
這種心疼和關懷裝是裝不出來的,徐淑依看在眼中,眼眶漸漸紅了。
“你若是我親娘該多好。”徐淑依哽咽。
柳氏愣了一下,手上動作也明顯僵住。然后放下徐淑依
手,她笑說:“二娘可別說糊涂話,袁夫人才是你親娘。”又說,“我雖只是你乳母,但對你的心是一樣的。只是侯府里尊卑有別,你日后萬莫要說錯了話才好。”
正因為她只是自己乳母,而非親娘,徐淑依才有這番感觸。
夫人是自己親娘又如何?在她心中,大娘才是永遠最重要的。
為什么大娘婚配臨安郡王時,她那么的高興,而輪到她婚配臨安郡王了,她就日日以淚洗面?
她為大娘突然改配了個小民而感到屈辱和擔憂,難道在這同時,就不能分到半點喜悅在她這個小女兒身上嗎?她難道不是她女兒嗎?
也只有姨娘,她才是真正為自己高興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對自己最好,她分辨得來。
姨娘對她好,所以她也全心全意待姨娘,只拿她當親娘看。
“可如今該怎么辦?”徐淑依秀氣的細眉緊擰著,“這分明就是沖姨娘來的,是看不慣姨娘您獨得爹爹恩寵。”
這一招的確是打得柳氏措手不及,她萬沒想到,那袁氏夫人忍了幾年,如今竟想出這樣的陰招來。
納妾這還不是最棘手之處,于她來說,最棘手的地方在于,袁氏既然如今能主動幫老爺納妾,那說明在她心中已經不太介意老爺所謂的“背叛”她一事了。而只要她心中不再去執著于同老爺的那份少年夫妻的感情,日后她再想借此誅她的心傷她,就很難了。
袁氏畢竟是正出嫡妻,雖她育有嘯哥兒,但只要袁氏人還在一日,她就是嘯哥兒名義之母。
哪怕日后這偌大的侯府落到了嘯哥兒手上,一頂孝道的大帽子扣下來,嘯哥兒也是不敢不敬她這個嫡母的。
她原想著,如今大娘嫁了人,府中只她孤身一人,日后怕是好對付很多。卻沒想到,她還沒出手動她呢,她倒是先下手為強了。
不,據她對這位夫人性情的了解,這絕對不是她能想出來的招數,背后定是大娘在為她出謀劃策。
想到此處,柳氏不免恨得咬牙切齒。
卻還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淡然處之,表現出一副明明在意卻又不敢在意的樣子。
想了想,柳氏說:“二娘,你是晚輩,這件事不好插手,還是別管了。”但又說,“其實這件事還是看你父親,若他自己也有這個意思,誰都攔不住的。可若是他自己不想,便是夫人真迎了新人入門,他也是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徐淑依這也才想到父親的態度才是最至關重要的,忙跳起來說:“我去找爹,一定不讓爹答應。”
說完徐淑依就跑了,柳氏追在她身后喊了她好幾聲,也沒將人追回來。
到底也不是真心想將人追回來的,沒追得上,也就算了。折身回來后,柳氏便去了窗下榻上躺著,擺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樣來。
徐世立得知妻子背著自己要給自己納妾后,也很詫異,當即就尋去了袁氏院子。
袁氏過了自己心中那道坎兒,想開了后,倒坦然很多。這會兒,她正站在窗臺邊提著水壺給精心養的幾盆蘭花灑水,十分的悠閑自得,是從前好些年都不曾有過的模樣。
下人來稟說世子爺來了時,她也不慌不張,只自顧自做完自己的事后,才轉身出去迎人。
夫妻二人,恰在寢臥門口遇上。
覷他一眼,見他神色微肅,袁氏明知他是為何而來,也并未放在心上。只略略曲身做樣子朝他福一禮后,袁氏這才道:“方才有人來稟,說是西院兒的柳姨娘病了,老爺怎么沒去瞧瞧?”
袁氏這里都有人來稟了,徐世立那里肯定更有人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