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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些,也盡夠了。明日一早,兒臣會去御前呈稟,求皇祖父暗中下令,派禁軍先在京中挨家挨戶查看。家里但凡有二十左右的男子,也行二,又已娶了妻室的,皆會尋借口帶至御前,或是帶到母親面前來。”
聽長子這樣說,太子妃徹底放了心。雖說沒能夢到三郎如今的長相,但就如大郎所言,有如今這些訊息,也算有跡可循了。
三郎回來,是遲早的事。
顧家有幾間鋪子,做的都是市井百姓的生意。這些日子顧震山顧容南父子在忙生意之余,常能聽到從市井百姓中傳來的一些聲音。
說是近來坊間悄悄來了一批身著甲裝的兵,挨家挨戶去每一家打探。但凡家中有不只一個兒子的,他們都會看一下,然后隨便帶一個已成年的兒子走。
事情說起來可怕,但最后又都沒什么。那被帶走的成年兒子,很快就又被放回來了。問他們到底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他們都三緘其口,不肯多說一個字。
就好像很怕見到的那個人一樣,和每個人提起,都色變。
事倒是沒什么事,只是這件事說起來奇怪。又因不知其內情,所以坊間傳揚起來都是人心惶惶的。
家中兒子被找過的人家自當是松了口氣,可那些還沒被找過的,可不就日日提心吊膽了。
近來到處流傳出來的都是這樣的聲音,本來沒當回事的顧震山顧容英父子,都不得不跟著慌張起來。
不知是不是朝廷又要打仗了,在拉壯丁。但又覺得不對,若真是征兵,直接大大方方張貼告示征兵不就行了?何必這般偷偷摸摸,像是不能讓人知道一樣。
但最怕的還不是朝廷上有什么動向,最怕的是朝中的人瞞著上頭私下里的小動作。
顧家雖只是普通百姓,但也算是歷過戰事,見識過朝代更迭的人。朝廷的動向,哪怕很小的一個,最后都可能會引來一場戰火。
而在戰火中,最無辜的就是他們這些普通小百姓了。
想著次子如今也是軍中的人,雖然軍職不高,但好歹大小也算一個官兒。就算他不知情,或許也可以去問問。
徐侯府的老侯爺素來看重他,或去他老人家那里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若真能探得內情,也可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
這日顧容庭回來,人才入家門,就被顧震山派來的人請走了。
顧容庭也沒多想,直接去了父親院子。去了后,見兄長也在,且父兄二人皆臉色十分難看,一看就是出了什么事的樣子。
顧容庭走南闖北這么多年,有過一些見識。再加上他天生就比同齡人成熟一些,性子穩重,所以,即便心中覺得是出了什么事,他也絲毫未顯慌張。
只先朝父兄抱了抱手,然后冷靜問:“可是出了什么事?”
顧震山到底長了一輩,要比兒子沉得住氣。他還沒開口,那邊顧容英就道:“二郎,你近來在軍中可聽到過一些什么風聲?”
顧容庭慢慢彎腰于一邊落座,倒還真細想了一下,但最后搖頭:“并沒有。”
顧容英便把近一個月來坊間發生的事悉數說給了弟弟聽,起初倒不擔心的,如今眼瞅著要查到他們這條街來了,他就開始擔心起來。
這幾日
下來了,都沒能睡得一個好覺。
坊間的事顧容庭還真不清楚,他這段日子除了早起去營中練兵,就是晚歸回家睡覺。所以乍一聽兄長這樣說,他腦中立刻閃現過很多念頭。
本能最先想到的就是,是不是找的就是他。但又覺得不對,怎就能確定他如今是落在了市井的一戶人家呢?
他也會在想是不是妻子透露出去的消息,但細想想后又排除了這個可能。她這些日子雖然一直忙于此事,但就憑她目前得到的,她不足以做到這樣。
前世他是三月春獵的獵場上,因無意間救了圣上一命,這才機緣巧合下被認回的皇室。這一世雖因妻子的干預,有些事情發生了些改變,但也還不至于是這樣的走向。
所以顧容庭懷疑,是不是別的也在找他的人,得到了什么消息,故才有的這樣的動作。
前世他的死總有蹊蹺,未查清之前,顧容庭始終是會多留一個心眼的。他想的是,或許有人得知了他還活于人世的消息,不想他認祖歸宗,只想他在恢復真實身份之前就銷聲匿跡。
“近來坊間因為這事鬧得人心惶惶的,都快不能過安生日子了。那些家中兒子已經被帶走過的倒還好,左右是沒什么事了,但那些家中有不只一個兒子,但兒子還沒被帶走的,可不得日日擔心。”顧容英是在說別人,也是在說自己。
顧容庭看出了兄長的擔憂后,便安撫說:“大哥先別想得太多,或許根本就沒什么事。你看,那些被帶走的年輕壯丁,不一一都又回來了嗎?或許也不是什么事兒。”
顧容英:“事雖不是什么大事,但不明其因由,也的確夠嚇人的。”
顧容庭垂眸略默了下,然后說:“不若這樣,我回去同靜娘說一說此事,回頭叫她回侯府去打探一下情況。若侯府里也說沒什么,那該就是真的沒什么。”
顧容英正是這個意思,忙不迭點頭:“對,弟妹娘家有人,他們肯定知道的比我們多。”
顧震山則考慮得更多一些,他提醒道:“這件事情還沒能弄清楚因果,還是先別告訴你娘和你大嫂。萬一只是虛驚一場,叫她們知道了,反倒是是白跟著擔驚受怕。”
顧容英聽后,連連點頭。
就算父親不說,顧容庭也是打算這樣做的,所以他頷首道:“兒子明白。”
徐靜依正等他回去一起吃飯,聽說他人回來后被老爺那邊叫走了,徐靜依怕他們父子一時半會兒說不完話,時間等得久了飯會冷掉,所以就讓丫鬟們先把飯撤走,繼續放鍋里熱著去了。然后差了金兒去公爹顧老爺那兒候著,叫她但凡見著二爺人出來了,就回來稟告一聲。
金兒一瞧見二爺從上房出來,她立刻就跑著回來了,徐靜依這才又命丫鬟去端了飯菜出來擺上。
顧容庭回屋時,熱菜熱飯正好才擺好。因是鍋里擺著的,這會兒正熱氣騰騰,他一入門來,就一陣香味撲鼻而入。
洗手擦臉的熱水已經備好,見他回來了,徐靜依立刻讓丫鬟奉過去。
顧容庭垂眸,慢慢洗著手,對如今這樣的日子他十分戀戀不舍。
也會想著,待之后認祖歸宗了,回了太子府住,夫妻二人之間不知還有沒有如今這份溫馨在了。
徐靜依見他一直往手上潑水,似有什么心事般。且方才又是被公爹叫去的,不免也會關切問:“方才爹叫你過去,可是說了什么。”
聽到身邊妻子開口說話的聲音,顧容庭立刻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