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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不想再說什么了,只是搖了搖頭。然后看向一旁徐靜依,對她道:“今日還是你去照顧你母親吧,你好好在床前侍奉孝敬她。”
徐靜依應了聲是后,離開了。
袁氏這會兒正焦急等候在屋內,聽下人來稟說大姑娘來了,她立刻要迎出門去。還是一旁嬤嬤拉住她,她才后知后覺意識到,此番自己在裝病。
所以,趕忙轉身去了里屋榻上躺著。待得聽得有腳步聲傳進來,她側頭去瞧,只見長女不見二女時,才又臥坐起來問:“二娘沒來?”
徐靜依抬手揮了揮,示意內寢中侍奉的人都出去。
待只剩下母女兩個時,徐靜依才道:“二娘如今怕是更恨母親了,柳氏被擄走了,她將這一切都怪在了母親頭上。”
袁氏錯愕了許久,才緩緩問:“這……不是只是做戲嗎?怎會真的將人擄走。”
徐靜依垂眸思量了良久,才緊緊握住母親手,再抬起眼眸來時,她目光堅定望著她問:“娘,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二娘不是您親生的女兒呢?”
“什么?”袁氏這回情緒更加復雜起來,由起初的錯愕,到現在的震驚,“此話從何說起?這怎么可能。”她一臉的不可置信。
徐靜依就把老太太說給她聽的話都如實告知母親,道:“老太太起初也沒這樣想,還是萍娘的話提醒了她。萍娘是局外人,或許她看得更透徹些。今日之事,其實也是為了印證一個事兒。柳氏那般歹毒心思之人,若二娘是母親女,她怎么可能舍了自己而保全二娘?娘您再細想想看,當年您是在外頭生下的二娘,且之后不久,柳氏就尋來了,難道這一切都只是巧合這么簡單嗎?”
“還那么巧的,柳氏當時剛生了孩子孩子就沒了。或許,二娘才是她的孩子,而母親您在外頭生下的那個孩子,被她另外安置了。”
這一番話說在耳旁,就像響了幾個響雷在耳邊一樣。
對袁氏來說,這無異于是晴天霹靂。
二娘不是親生的,而她十六年誕下的那個孩子,生死不知。
這是真的嗎?聽起來如此的荒謬,可細想想,又覺得怎么就不可能呢?
是啊,怎么就那么巧,當年所發生的那一切,怎么就能那么的巧呢?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這柳氏,當真是心機深沉得可怕。
這世間怎會有這樣的女人?太可怕了,她簡直是太可怕了。
袁氏先是失魂落魄,繼而又失聲痛哭起來。
徐靜依心里也很不好受,她安慰著母親,也算是在安慰自己了。
“祖母已經暗中著人去尋了,我想咱們家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之事,上天會眷顧咱們家的。而柳氏母女……她們喪盡天德,就算老天暫沒空懲罰她們,也還有當朝律法在。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速速尋得那個孩子的下落。只要他能夠安全著家,旁的一切都好商量。”
袁氏的心情極其復雜,一時間,有對柳氏的怨恨,也有對二娘的失望,但這會兒更多的,還是對那個流落在外的孩子的關懷和祝福。
望一切都好好的,望能盡早闔家團圓。
怕母親會多想,徐靜依又主動解釋了一遍。
“那柳氏狡猾得很,二娘又一心撲在她身上,娘您之前又對二娘極為愧疚。您是善良的,若知道了,定守不住秘密,怕會叫她們給看出來。如今一切都試探出來了,我們心中更有了幾分篤定,這才敢說。娘,您可別怪我和老太太。”
袁氏倒沒想過這個,她只笑道:“你們是為大局考慮,我能不明白嗎?我對二娘的愧疚……從前以為她是我的親骨肉,就算她做盡了傷人之事,我也難能割舍得下。而如今,她若不是我的孩子,是那個毒婦的孩子,我又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好孩子,從前真是娘糊涂了。”
徐靜依:“從前的事都過去了,娘也不必再自責多慮。您是心善之人,又哪里想得到那柳氏會有那樣深沉和歹毒的心思呢?女兒只信一句話,善惡到頭終有報,什么樣的因種什么樣的果,一切自有定數。”
袁氏輕輕應了一聲,顯然是將女兒的話聽進去了的。
然后她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又問:“這件事情,二娘始終可知道?”問過之后又覺得自己多余問這樣一句。
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樣呢?
徐靜依輕輕搖頭:“該是不知道。”
袁氏輕輕呼出一口濁氣來,似是從什么束縛中解脫出來了一樣,一切都看開了。
她道:“柳氏還是好手段,嘴巴緊得很。”想守住一個秘密,最好的做法就是瞞住所有人,只在自己心里死守住那個秘密。
只是不知道,待一切真相大白后,她又會是什么表情呢?
袁氏真是恨毒了這個女人,她不禁期待起看她失落絕望、功虧一簣的模樣了。
原一切就是做的一場戲,甚至連那幾個所謂的蒙面劫匪,也是老夫人提前安排好的,都是自己人。所以,柳氏在外也沒顛簸多久,很快就被侯府的人悄悄尋回來了。
侯府里的家奴帶著剛尋回來的柳氏去了老太太那兒,柳氏還沒回味過來這其實是一場局,這會兒還在為自己死里逃生一場而感到慶幸。甚至,知道自己救了府上二小姐,還有邀功之意。
她以為,她如此的豁出了性命去,侯府里總該因此給她些補償。
但老太太卻只字沒提補償之事,只說既尋回來了,那就回去好好歇著吧,只當今日之事從沒發生過。
她是從鬼門關被拉回來的,怎能當是沒發生過呢?柳氏對此多少有些不肯依。
雖說一切都是做戲,但她經受這一遭,卻是實實在在的吃了苦,這會兒還灰頭土臉的,渾身都臟兮兮的。身上衣裙逃跑的時候被沿路的樹枝刮破了,發髻歪了,掉了幾縷垂在臉側,臉上也滿是灰塵。
她實在不甘心,有些不依不饒道:“老太太,您瞧妾這都成什么樣了?就算妾是賤命,可好歹也為侯府生了個孫兒,瞧在嘯哥兒面子上,您老人家也疼一疼妾吧。”
老夫人卻笑了,問她:“當時二娘為人所劫持時,你自個兒說了些什么話,你可還記得?”
柳氏突然一怔。
似乎這才想得起來,她當時情急之下說了些什么。
但當時那種情況,她哪里顧得上那么多?當時只以為二娘要沒了,若能以大娘換下二娘,自然是最好的。
當時生死關頭,并沒想過能死里逃生。
可如今再回首,這于侯府來說,確確實實是抓住了自己的一個把柄。
柳氏知道自己當時說錯了話,但此刻卻并不承認,她只是裝著不明白的樣子問:“妾……當時是說了什么糊涂話惹您老人家生氣了?妾不記得了。”又說,“當時那種情況下,妾都以為大家都難保一命,許是糊涂,說了些什么不好聽的,叫您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