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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音點頭應下:“你這幾日為了你母親之事,也著實累了,快些回去歇著吧。”又看向一旁徐淑依,也對她說了同樣的話,“四弟妹也回去歇著吧,你們能來看我,陪我說說話,我就很知足了。”
徐淑依有些不甘心,但又覺得,她們當著自己的面,怕也不會說什么,只得也離開。
一道出去的路上,姐妹兩個倒是說了幾句話。
“三嫂嫂同二嫂嫂走得這樣近,圖什么呢?”在這件事情上,她總覺得這個自幼便光彩奪人的姐姐十分的愚蠢。她不信她沒察覺到大房那邊介意,可她仍這樣做,不是傻是什么?
從前面對徐淑依,徐靜依的心情是極復雜的。明知她這個人很爛,是救不回來的了,可偏又有割不斷的血親。叫她左右彷徨,始終做不到徹底的割舍。
如今好了,她很可能就不是自己的親妹妹,那么那一點割舍不下的理由也沒有了。
突然之間,再來面對她時,徐靜依更多的是釋懷。
“人活在這世間,很多都是要摸著良心做事,不是非得要圖點什么的。我同蕭家姐姐少時便是手帕交,如今又有這樣的緣分成為一家人,為何要疏遠呢?我們本就坦坦蕩蕩,又沒做什么虧心事。”
徐靜依的話,徐淑依從來都聽不進去。小時候這樣,現在仍是這樣。
哪怕她所言句句肺腑,她也會覺得她不過是在裝清高罷了。
比如此刻,她在跟他談人情,她卻只想著站隊和權勢。甚至,對她所言的所謂舊日的情分,半點不屑。
她會覺得她不會審時度勢,愚蠢至極。
“三嫂所言甚對,倒是我愚蠢了。”徐淑依笑得傲慢,“也不知你在母親跟前說了什么,以至于她如今待我更是不如從前。哼,我就知道,她從來待我就不是真心的。但又有什么所謂呢?你如今是郡王妃,我不照樣是嗎?在你面前,我又何曾低人一等。”
徐靜依輕挑細眉,笑而不語。
徐淑依被她這樣的笑弄得心神不寧起來,她最討厭她這樣了。
二人算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說完也就各自散了。
如今天已漸熱,今日尤其的熱。到了正午時分,竟就像是入了夏一般。
褪了春襖,她已披上了夏日才穿的薄紗。
天熱沒什么胃口,端來的午膳只吃了幾口,便又命人撤了下去。突然涌來的熱浪令她昏昏欲睡,歪靠在窗邊榻上,命人將支摘窗撐開,窗外熱烈的日光灑在一樹繁花上,明晃晃的烈陽灼著雙眼,曬得人愈發困了。
而這個時候,侍女匆匆踱步進來,福身請了一安后,說:“王妃,王爺命人從全福齋送了時興的香飲子來。說是全福齋新上的飲品,每日都限量貢獻呢。”
徐靜依很是詫異,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目光落在那小小一方食盒上,愣了有一會兒后,才重又問了句:“是王爺差人送回來的?”
那人說是,然后還說:“奴婢方才瞧過,盛香飲子的器皿周圍擱著碎冰呢。”
因天氣突然變熱, 鬧得人午間時沒胃口,這會兒送來的冰鎮香飲子,其實正合徐靜依的意。
以前每年夏時各種酸甜的冰飲也沒少吃, 家中嬤嬤雖說女子不得貪涼, 這些冷的最好不要多吃, 但因嘴饞怕熱,徐靜依向來不聽。
只是她沒想到,顧容庭竟也會有這樣的貼心。
細細回首過去, 他這個人, 好像從沒有這樣過。
不過想來也情有可原,前世夫妻關系那樣惡劣, 他會屈尊才怪。這一世雖說好些了, 可這也才勉強算入夏, 他從前就算有這個心, 也不定有這個機會。
不再去揣度他心思,只是當下里的確高興。端著冰鎮的香飲慢慢吃著, 再看窗外繁花似火, 徐靜依只覺得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呢。
一碗酸酸甜甜的冰
飲下肚之后,徐靜依突然覺得胃口也開了, 這會兒竟餓了起來。想著午間還剩的飯菜,便差了侍女去廚間熱了, 她又吃了點。
吃完在屋內走了兩圈消食,待走得困了, 就又去窗前的榻上躺下。吃飽喝足無煩惱,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待醒來時, 已是申時。
醒來后也沒什么事情做, 徐靜依念著他用心為自己準備了冰鎮香飲的份上, 也打算回一份禮給他。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繡活拿得出手了。
那些大件她做不來,且也不如府里繡娘做得好。穿戴出去的話,也怕會跌他的面兒,或惹出笑話來。也就只有做個小物件,算是禮尚往來,聊表一下自己的心意了。
所以,睡醒后神清氣爽的徐靜依,沒再如之前一樣抱著話本或者游記看,而是讓青杏去拿了繡繃和一些繡線來。
青杏聽吩咐卻做了,拿了東西來后,卻不知主子要做什么,便問:“姑娘準備繡什么?”
當年在閨閣中時,她就不怎么擅繡工,如今多年未做這樣的活,更是生疏了。
但面對貼身侍女的疑問,她照樣自信答道:“給王爺繡個荷包。”
一邊回答,一邊穿針引線,眼瞅著就要開始動手了。那邊,青杏紫蘭兩個面面相覷,但眉眼中皆是笑意。
王爺王妃感情越來越好,她們自然也很高興。
那邊,顧容庭忙完軍中事務,便打馬要回。梁忠匆匆從軍帳中追出來,表示可與他同行。
自認回來后,顧容庭便同誰都不親。妻子同永昌郡王妃交好,他沒有親永昌郡王之意。嗣王乃他胞兄,他也沒有親嗣王之心。
府上幾位王爺,他同誰都交情淡淡的。沒有刻意的疏遠,也沒有有心去攀交情。
皇帝祖父和太子父親下派給他的任務他會盡力去做好,但不會邀功。踏踏實實謀事,認認真真做個好王子,好皇孫。
但他不攀交,卻阻止不了別人來主動攀附。
梁忠從前對顧容庭有忌憚,有不服。但如今多日共事下來,見識到了他在軍政方面的才華后,心中的忌憚和嫉妒雖也還有,但漸漸也生了另樣的欽佩之情來。
心中有慕賞,又在得知他并無野心、只想做實事之后,梁忠便實在忍不住生了攀交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