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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他前些日子說過,有去信到武家舅舅那邊,想尋幾個江湖中的兒郎來當親信。辦江湖中事,肯定得江湖人來辦的好,若能得那些人去辦這樁差事,肯定要比祖母身邊的小廝靠譜很多。
江湖中人人脈廣,屆時,肯定也能更早的尋到那個孩子的下落。
心中這般思量著,徐靜依更著急起來。
從前他天將晚時還沒回,她也沒覺得有什么,這會兒傍晚太陽才落,她便命人去院子門前張望好幾回了。
直到天邊云彩徹底消散,外面兒天幕呈了蟹青色,外頭去等門聽話的侍女才急匆匆回來稟說:“王爺回來了。”
徐靜依一刻也等不得,直接沖出門外去。
顧容庭走在黛青色天幕下,遠遠的,便瞧見一個人影朝他奔來。待稍近了些,他才瞧見那是妻子。
顧容庭忽而心頭一動,腳下步子也不聽使喚般,立刻加速起來,也迎了過去。
如果沒有記錯, 印象中,這應該是妻子第一次這樣奔向自己。
理智告訴顧容庭,她或有什么事找自己, 在家等著自己回來等得著急了, 所以這會兒聽下人稟說他回來后, 這才會這般急切朝他奔來。又想到昨天晚上她回娘家去的事兒,其實在顧容庭心中,也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但感性的一面, 他也會適當的麻痹自己, 想著她或許就是單純在等他回來呢?
徐靜依見他也朝自己奔來,反而放緩了腳步。也沒幾步遠, 夫妻二人很快碰上了頭。
徐靜依福身給他請了個安后, 道:“王爺可算回來了, 妾一直在等你。”
顧容庭向她解釋:“今日營中事務多, 耽擱了些。”一邊解釋一邊稍稍抬了抬手,示意一道繼續往回走, 然后問她, “岳母身子如何?”
上回回去,徐靜依就同他實話實說了, 并非是母親真的生病。這回顧容庭心中也大概有數,但礙于這會兒還在外面, 也怕隔墻有耳,出于謹慎, 顧容庭自然沒實話實問。
“就是上次大病一場還未好全, 但也無礙, 多休養休養就好了。”徐靜依提到了上次, 言語間也算是有所暗示。
顧容庭點頭:“沒事就好。”
說話間, 二人已入了內寢。待關起門來后,徐靜依這才說:“妾需要王爺的幫忙。”
一切都在顧容庭意料之中,所以顧容庭并不奇怪,只問她需要幫什么忙。于是,徐靜依就將這次回去的事兒也都告訴了他,顧容庭聽后點頭說:“前兩日武家來信,說是推薦過來的人已經快馬加鞭在趕來京城的路上。不出所料的話,該就這幾天能到。”
徐靜依大喜,忙要蹲身相謝,卻被顧容庭扶住了。
“你我之間,如今還需要這些嗎?”他聲音溫和、態度謙潤,如今做了郡王后,身上倒更有種溫潤如玉的氣質在了。和從前相比,褪了幾分草莽英雄的江湖氣,更多了點皇室子孫的氣派和容量。
這樣的男人,其實很難不讓人喜歡。
日久自然生情,他們如今夫婦房事和諧,水乳交融,感情較之前世自然不一樣。雖沒有到轟轟烈烈的地步,但卻細水長流,儼然夫妻間也是很有些感情在的了。
一開始,徐靜依雖然是沖著他日后這個郡王身份來的。但沒了前世對他的那種極端的偏見后,待用平靜的心態去和他相處下來,也日漸覺得這樣的日子很不錯。
深入的多多了解后,就覺得,他這個人的品性是值得托付終身的。
她也曾在無聊時細想過,若從一開
始她就對他沒帶著偏見,就選擇了好好過日子,那么對他了解得多了后,即便他并非皇室子孫,就一直都是顧家的二郎,她也會愿意同他一輩子攜手走下去。
尊貴的身份很重要,但也有遠比這個身份更重要的東西。
他這個人,不論他是什么身份,都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仿佛就只要有他在,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怕了。
望著他心中略有些走神,待回過神來后,徐靜依也愿意承他的情,笑著說:“那是王爺說的,我日后就不同您客氣了。”
若能不客氣,徐靜依當然不想這樣。
夫妻間總客客氣氣的其實也不是什么好事兒,“相敬如賓”這個詞,或許也未必就是什么好詞。
身邊有兩個很好的例子在,嗣王夫婦和永昌郡王夫婦。兩對夫妻,儼然過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沒有說誰好誰不好,但若要她去選擇的話,她肯定愿意要一個永昌郡王這樣的夫婿。
雖說在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太常見不過,但又有誰說常見的就一定是對的呢?但凡不是對自己的夫君十分厭惡,哪個妻子會愿意去為丈夫張羅妾室。
不管永昌郡王為人如何,外頭名聲如何,但府上誰人不傳,永昌郡王這個人,對其王妃是真的不錯。
只是清音姐姐心中還有心結在,若能解開了這個心結,日后他們夫婦二人必然十分恩愛和諧。
之前還未來太子府時,徐靜依也有想過這些。當時她想的是,只要能穩住自己郡王妃的身份和體面,他再有旁的妾室也無礙,只要不舞到她面前來,她也就權當不知道。
但人心都是貪婪的,如今既知道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后,她自然也想有更好的待遇。
若他待自己始終能如永昌郡王待清音姐姐一樣,徐靜依想,她應該會更高興。
徐靜依從來不是一個被動等著別人喂食的人,只要她心中有什么想法,她就會付諸行動。比如說,從前只求身份,如今卻求心了,她便會為了一直得到他的心,而付出更多。
女兒家雖說該矜持,但在利益得失面前,徐靜依也很會抓住機會。
顧容庭從來不希望她對自己客氣,他希望她能拿自己當丈夫,而不是郡王。
“當然。”顧容庭這個人對待感情比較含蓄,即便心中對她的情已如驚濤駭浪,但表現出來的,卻是和風細雨,“你我結發夫妻,本就不該客氣。”說完就挪開的目光,忽然有些不太敢去直視她的眼睛。
對待感情,到底還是青澀的。
徐靜依卻不一樣,主不主動對她來說只有她想不想。但凡她認定了,她會盡力去朝著目標爭取。
“天越發熱了,不若妾先侍奉王爺沐浴吧?”徐靜依暗示。
夫妻間也算是有些默契了,這會兒徐靜依一暗示,顧容庭立刻就懂了什么意思。他心里自然高興,但卻沒表現出來,只裝著沒領會到的樣子點頭。
“天的確熱,那就先洗洗,洗完身上舒爽了再傳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