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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卸了這個包袱后,梁忠前所未有的輕松,仿佛一下子就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擔般。
奪嫡之路不好走,迎難而上需要決心。
而一旦放棄爭奪,便就什么負擔都沒有。
“你我夫妻,今日就算就此事說清楚了。一茶代酒,你我碰一個。”說罷二人舉杯,笑著輕輕碰了下,接下來仰頭飲盡。
此事說過撂過,也沒多言,但彼此心中皆有數,這件事就算是夫妻間達成默契了。
梁忠雖早早退出了奪嫡之路,但他卻仍有個任務在……那就是必須扶三郎上位。
退一步說,就算三郎不行,那就在下頭幾個小的中選,反正絕對不能是大郎。
心中堅定了這件事后,梁忠日后更是不避嫌的同顧容庭走得近。甚至私下里,言語間也有過暗示,希望他可以爭一爭,爭取奪下那個位置。
顧容庭卻也沒有帝王之心,他倒意外梁忠會這么快就退出比賽。
畢竟,在他印象中,前世時,直到他死,永昌郡王可也一直是堅定的在奪位。
但細想想又覺得沒什么不可能,從他們夫妻重生回來的那刻起,一切就注定再不會同前世一樣了。
他們提前一年入太子府,妻子多了很多同永昌郡王妃相處的時間,改變的自然也多。
所以,只是遲疑一下,顧容庭便堅決的給了否定的答案。
“二哥自己拿定了主意,不肯去走那條路了,為何卻要我去走?”顧容庭笑笑,如今兄弟二人說起話來,倒沒最開始那么生分了,或許也是對彼此的脾性足夠了解了吧,倒有幾分知己的感覺,“你我都是一樣的人,二哥不該來同我說這些。”
見顧容庭絲毫都沒有那種野心和意向,梁忠不免急了:“我非太子妃所出,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可你不一樣啊,你乃嫡出,又深得皇祖父和父親倚重,你為何不爭一爭?”
左右望了望,見近處無人,梁忠又湊近去一些,壓低聲音說:“我不信這么長時間你沒看出來,那位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的寬厚仁德。若他得了大位,日后還能有你我的好日子過?”
這一點顧容庭自然明白,只是……路還長著,未必就真到了要奪嫡的地步。
他不想坐上那個位置是真,倒不是在這里虛偽的推辭。
他沒有那個想法,若能得一明君的話,他想身為輔臣輔佐明君。
但這處卻不是說這些話的地兒,顧容庭也只是說:“皇祖父尚在,談不得這些。退一步講,就算日后皇祖父升了天,那也還有父親。如今你我就做好你我該做之事就行,別的多余考慮。”
話雖不假,可眼瞅著皇祖父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誰知道什么時候就能突然殯天。
祖父殯天,父親登位后,太子之位肯定不會空缺吧?
但凡嗣王順利坐上太子之位,那么之后要再扭轉局勢,就很難了。
所以必須趁還沒到那一步,趁皇祖父還在時,先把局勢給定下來。
梁忠是性急之人,顧容庭能穩得住,只叫他不必如此操之過急。
又暗示了幾句:“這種時候,誰先動作誰就是落了下乘。你我只好好做好手頭之事就行,或許……有人比你更急。”
“你的意思是……”梁忠恍悟。
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
看就看……嗣王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毫無顧念手足親情,真的就是敵人了。
其實顧容庭也不想和他同室操戈,但若他真是那個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的話,他也別無選擇。
他不想坐那個位置,但他心中也想好了退路。嗣王寵妾滅妻,怕是已得罪了孟氏諸人。而若能諸方勢力一起合助孟氏長子上位的話,那么日后他的日子
便會好過很多。
只是……越父而扶子,這一步也難走。
不管怎樣,顧容庭覺得,注定將是有一場紛爭在的。
他抬頭望了望天,只覺天灰蒙蒙的,似是要下雨了般。
見他仰頭看天,梁忠也順著他視線一同看去,見天上烏云翻滾,他感嘆說:“要變天了,先回吧。今年冬天似乎來得比往常要早,欽天監說,今年的第一場雪也要比往年落的早。”
今年的第一場雪果然比往年落得早,才入十一月,雪就下了。
近來倚水居同捧霞閣越發走得近起來,常常會串門。今日你在我這兒吃,明日我便去你那兒吃。
幾乎日日都很熱鬧。
小如意如今也有半歲,身子硬朗不少,能被常常抱出門來走動了。幾乎是每日,不是蕭清音帶著兒子到倚水居來,就是徐靜依主動往捧霞閣去。
從前兩房倒還會避嫌,并不會走得太近。如今,倒是有些刻意走近的意思了。
顧容庭不敢十分的篤定,但根據一些蛛絲馬跡,他心中有七八成的把握能猜到自己前世的死同嗣王有關。甚至再大膽些,往深處去想,或許……當年戰火下之所以能走丟,也是老大的手段。
若以上所推測皆是真的的話,那么老大心里的陰暗遠比他如今表現出來的還要多。
如今不過上頭還有皇祖父,還有父親,而一旦這兩座壓在他身上的大山也沒有了,他不知會再做出什么事來。
從前刻意同二房的避嫌,是怕大房那邊生不必要的疑心。而如今,就怕激不起大房那邊的疑心。
但凡嗣王按捺不住了,動手了,他們才好“被迫”出手自救,一切才算師出有名。
當然不能讓上頭長輩看出二房三房聯手,同對長房刻意的疏遠來。徐靜依知丈夫動機,故也常往長房這邊來,尋孟氏嫂嫂說話。
孟氏如今心里也自有自己的盤算在,她必須為他們母子三個謀后路。既嗣王靠不住,她也未必不能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