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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卻在半空頓住。
準(zhǔn)確的說,鞭子在半空中被生生扯住!
段賀年左手一把攥住恨罪鞭鞭身,不顧手掌被倒刺撕出口子,鮮血滲出。
而血腥的氣味來源卻并非只有手掌。
他身體于空中側(cè)傾,下方露出秦嵬厲鬼一般冷峻卻充滿殺意的眼睛,而秦嵬手中的刀,已刺中了段賀年的側(cè)腰!
三人竟以如此詭異的姿勢僵持一瞬。
段賀年以內(nèi)力震動鞭身,沈云屏只覺手臂發(fā)麻,欲再抽鞭而走,卻不想段賀年一腳踢在秦嵬肩頭,借這一力,右手長劍揮出,逼向沈云屏。
“放開!”秦嵬吼道,“鞭沒有命要緊!”
這道理本就是沈云屏教他,此刻又哪需要他來囑咐,沈云屏當(dāng)即松手,身體向后仰倒,勉強躲開這一劍。
段賀年腳尖在秦嵬肩膀擰過,那地方先前本就被捅了一劍,此刻幾乎疼得秦嵬齜牙,動作有瞬間遲緩。
正因這一慢,段賀年便似大鵬一般飛起,左手已將鞭子收走,右手劍卻朝著沈云屏連連刺出。
沈云屏猝不及防,側(cè)身以手臂擋下一劍。
血的氣味伴隨著他“呃”的一聲痛呼傳開,秦嵬心下一痛,瞇起眼正要起身,頭頂銅鐘竟在此刻再次轟轟作響。
昏暗的視線與“瞎了”的耳朵令他險些站立不穩(wěn)。
好在鼻子還有用,秦嵬嗅到沈云屏身上氣味,拽住他的后脖領(lǐng)摟在懷中,隨即反手揮刀,段賀年見一擊不中,冷哼一聲,抽身而走。
“如何?”秦嵬瞇著眼,極力地側(cè)過頭,去聽沈云屏的呼吸和聲音。
這動作完全處于本能,卻令沈云屏心酸不已,捂著手腕道:“小傷,劍上無毒,他時間已不夠了,必要逃走,可我覺得奇怪,你我活著喘氣兒,他難道放心?”
話音未落,段賀年果然已奔來時通道而去。
頭頂銅鐘已停,樓上百靈鳥們應(yīng)當(dāng)已進入藏兵閣。
秦沈二人立即追著段賀年而去。
刀怪自上飛身而下,攔住欲奔走的段賀年去路,段賀年眼中殺意盡顯,凝聚內(nèi)力的一劍刺出,精準(zhǔn)打落刀怪顫抖的手里的刀,冷聲道:“你已做不了刀客,何必再如此執(zhí)著?”
“我手已提不了刀,可我心里還放不下刀!”刀怪苦笑一聲,兩只顫抖的手與段賀年平接數(shù)掌,內(nèi)力震蕩間,身體被迫倒退數(shù)步。
段賀年臉色也沒多好看,但畢竟比刀怪要康健得多,卷著鞭子片刻不停,向出口飛去。
秦嵬豈能讓他離開,聽得刀怪也受傷,心頭更怒,一腳蹬地,不等沈云屏喊,人已提刀而上,追著段賀年襲去。
沈云屏緊跑數(shù)步,眼見前方兩道人影已一前一后地打起,心卻跳得厲害。
借著昏暗燈火看去,見段賀年飛身沖入出口,回頭看向秦嵬的一瞬,唇畔似有惋惜的笑容。
惋惜什么?
此時此刻,是段賀年該惋惜的時候嗎?
惋惜是只有活下來、贏了的一方才能有的情緒。
沈云屏直覺不妙,脫口吼道:“別追,回來!”
好似正為映照這話,石洞中猛然顫抖起來。
一時間碎石自頭頂?shù)袈洌粗袔兹苏玖⒉环€(wěn),匍匐在地。
沈云屏顧不得被砸的風(fēng)險,趴在地上抬起頭,仍在咆哮:“秦嵬,回來,你如何答應(yīng)我的?回來!”
聲音幾乎被淹沒在飛沙走石和頭頂銅鐘的撞擊聲里。
這震顫來得十分怪異,刀怪險些摔倒,扶著一旁石柱站穩(wěn),再抬眼看向出口,不由大驚失色:“這段老狗,我日你祖宗!瞎眼的,臭小子,秦嵬!”
只見出口處已是一片激蕩起的塵土濃霧,整個洞口已完全坍塌,從震動程度來看,應(yīng)當(dāng)是下來的整個密道全都塌了。
當(dāng)年段賀年曾答應(yīng)池勁晟,有朝一日自己繼任莊主,便將整個刀劍林抹掉,令刀劍重歸塵土。
方才沈云屏只以為這是一句謊言,但現(xiàn)在看,段賀年應(yīng)當(dāng)在建造藏兵閣時便已埋下了這機關(guān),只需要他按動什么地方,刀劍林便會徹底消失。
只是十幾年間,他都沒有按下那開關(guān)。
今日,竟以這樣的方式圓上了當(dāng)年他對池勁晟的承諾。
不知池勁晟地下有知,會是什么表情?
濃煙彌散中,只能瞧見被落石封死的洞口,再見不到任何人影。
段賀年自己布置的機關(guān),他必定能算準(zhǔn)脫逃的時機,但秦嵬呢?
他是個有傷在身的瞎子!
沈云屏只覺腦中空白一片,雙眼已被飛沙煙霧刺痛,卻干得嚇人,眼眶赤紅,偏流不下一滴淚來。
他死盯著那塵霧,大口地喘氣,五指摳著地面,幾次想要起身,但都沒站得起來。
得趕緊爬起來,要確認(rèn)的事情還有很多。沈云屏心想,路有沒有堵死?還有沒有其他出去的可能?還有秦……
一只手將他的五指從地面上撥開。
那是一只滿是老疤和繭子的手,先摸了摸他的指尖,才攥住了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