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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2/4)

這聲說完，只見身旁馬背上，錦袍之人彎弓而起，箭尖上揚(yáng)，在疾馳之中竟朝天上連射四箭。

四道連珠箭破空而上，又沿著弧線精準(zhǔn)落下，竟盡數(shù)奔聚云山莊弟子而去！

這四箭實(shí)在驚人，竟不因馬在奔跑中而有所動搖和削弱，令攔路的聚云山莊弟子匆忙躲避。

這慌亂只有一瞬。

但一瞬就已足夠！

秦嵬忍不住笑著大聲道：“厲害！”

他的身體幾乎伏在馬背上，正躲過幾把削向頭頂?shù)睦校吹豆庾允种信觯褂苍谶@阻攔中砍出一道口子，疾馳而入！

沈云屏落后數(shù)步，第二次搭起弓來。

這一次他準(zhǔn)備的時間比前幾次都長，屏息凝神，驟然將箭射出。

箭走如神如鬼，再落下時，已遠(yuǎn)在百步之外！

段賀年聽得破空聲，幾乎是反射一般猛然勒馬，同行弟子來不及停留，沖出去數(shù)丈。

唯獨(dú)段賀年自己在這瞬間停下，只見四箭先后釘在前方，他若有半分遲疑，這箭或許已扎在他的背上！

而刀已到了。

刀破風(fēng)雪而來！

段賀年側(cè)過頭去，先看到刀，才看到馬背上秦嵬那雙刀鋒一樣的眼睛。

刀鋒斬斷他的脖頸前，段賀年已雙腳用力，自馬背上騰空而起，幾個翻身，連連躲開秦嵬的刀的斜挑起與突刺，穩(wěn)穩(wěn)落在幾步開外的問劍臺上。

另有四名身著華服的聚云山莊弟子將段賀年護(hù)在身后，其中一人急聲道：“莊主先走，我等斷后！”

“不錯，合我四人之力，難道還拿不下一個黑臉的毛頭小子？”

段賀年并未答話，只轉(zhuǎn)過頭來，看一眼秦嵬。

這一眼過后，嘆道：“若是半年前，我絕不會認(rèn)可這句話。可如今，這黑臉小子又豈是獨(dú)身一人？”

那四個弟子不由也側(cè)頭看去。

正瞧見秦嵬刀還未收穩(wěn)，便卻被折返而回的聚云山莊弟子圍住，當(dāng)即也踩著馬磴子側(cè)滑開來，躲過數(shù)把同時刺來的劍。

聽得一聲呵斥：“趴下！”

秦嵬當(dāng)即就地一滾。

再聽耳邊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聲，原是箭雨又落下。

但這批緊隨段賀年而走的聚云山莊弟子顯然絕非泛泛，或閃轉(zhuǎn)騰挪，或揮劍格擋，竟并未被傷到。

只是這箭畢竟力量驚人，聚云山莊弟子難免遲緩一瞬，秦嵬就此脫出。

回頭就見沈云屏策馬而來，俯身朝他伸手：“來！”

秦嵬手剛抬起，便被一把撈住，被一道極大的力量帶上馬背。

他一坐穩(wěn)，便趴在沈云屏背上，盡量壓低腦袋，以便沈云屏回身拉弓，將身后追兵逼退！

這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二人稍有一個懈怠便要有大麻煩，分明緊張異常，秦嵬卻還能哈哈大笑。

沈云屏罵道：“你難道并非只是個瞎子，還是個瘋子？竟還笑得出來！”

“我當(dāng)然笑得出，”秦嵬笑道，“我只是一想到，我可以與你這樣的好朋友在江湖玩樂，就覺得高興，我高興的時候自然要笑。”

這話本就像是瘋了，卻偏偏令沈云屏眼中多出許多柔軟。

“好，說的好，說得討我喜歡，”沈云屏道，他猛然轉(zhuǎn)過身，盯著秦嵬，“你知不知道，我曾想過無數(shù)次今日的場景？”

秦嵬臉上的笑落了下去。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輕聲道：“我也一樣。”

沈云屏看著他，又道：“我想象中那些場景和結(jié)局，無一不是陰謀暗算，攪弄風(fēng)云，從未想過會有如此聲勢浩大、真刀真劍的時候。”

“是嗎，”秦嵬笑起來，“我設(shè)想中的結(jié)局，從來都只有我和我的刀，以及血而已。我也從沒想過，今日立在這里，會有謝翎。”

秦沈二人對視一眼，不由同時笑了起來。

這笑里有些無奈，但更多的，卻是慶幸。

如若沒有秦嵬，十幾年的追尋或者只是一個開頭，沈云屏或許仍夾在黑白兩道之間摸索徘徊。

而如若沒有沈云屏，秦嵬壓根不會找到萬楓莊園，如今身在何處，尚不可知。

命運(yùn)雖是個人的選擇而織就，但命運(yùn)，又不知為何會將他們兩個人的選擇編織在一起。

年少時共闖江湖的誓言，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總要實(shí)現(xiàn)。

因?yàn)榍嗵煸谏希⑾碌氖难裕家獌冬F(xiàn)。

“我已無法握刀，”沈云屏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曾為此痛哭過一次？”

秦嵬心中劇痛，啞聲道：“那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是因?yàn)槟隳蔷洹愕氖忠欢梢晕盏丁拍闷鹆说叮俊?

世間兵刃十八般，秦嵬的選擇里卻從來都只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