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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是一次又一次見識過人性,但依然會感到疼痛。
百口莫辯,似乎是我當下的情形。
然而就在這時,那站在不遠處的烏摩忽然出聲,“我、我有話想說……”
眾人一愣,皆向烏摩看去。
我亦皺眉,她想說什么?
只見烏摩從濕婆身后走出,她飛快地看了一眼濕婆,在濕婆同樣疑惑的目光下,低聲道:“剛才我看見花憐公主從天帝王帳那處走來,天兵都是極禮遇她的……”
烏摩話音一落,阿修羅一方立刻騷動起來。
顯然在眾人心中烏摩某種程度上代表了濕婆,只是濕婆聽聞,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給我閉嘴。”
濕婆瞪向烏摩,眼中戾氣越來越重。
然此時眾人已看向濕婆,大巫祝更開口直問,“敢問濕婆大神,此事當真?”
濕婆沉著臉,沒有說話。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忽然明白。
原來,這場局,從頭到尾都是為我準備。
從質邏伽的背叛,阿修羅一族的覆滅,到用孩子威脅我至霧之森。
再到不久前毗樓勒迦和提多羅咜話中有話的勸阻,還有質邏伽的那句“好自為之”。
我抱著孩子從天帝的王帳中走出,一路暢行無阻,連一個上前盤問的人都沒有,卻撞上了尋找背叛者的阿修羅族。
現在想來,若我聽了毗樓勒迦的勸阻,留在天軍營帳,或許會得來一絲庇護,但卻坐實了背叛者的身份。
可我卻選擇了離開。
離開的結果,就是獨自面對這百口莫辯的境況。
除了質邏伽的反咬一口和芙迦的沉默,還有一個許是意料之外的烏摩。
可烏摩的話,卻成了最強有力的佐證。
事情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我口中的背叛者身負重傷,而我卻完好無損地在天道地界暢行無阻。
這張網,高明又周密,將我捕獲成了阿修羅一族的罪人。
看著眼前被煽動的人群,那些仇恨的目光幾能刻骨。
可此時我的內心并沒有什么委屈和憤怒,只心寒于那個布下這張網的人。
我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那個曾經我視為依靠的男人,只需撥動一枚棋子,便讓我嘗到眾叛親離的下場。
他甚至不需同我再多說一句話。
我曾忐忑過與他的再次相遇,卻不知,原來我們早已別離。
我的沉默令大巫祝連連冷笑,忽然,他一揮法杖,釋出沖天血光向我襲來——
他慣是一個說動手就動手的人,也早就除之我而后快。
我抱緊孩子立刻運力抵擋,卻不料大巫祝的這一擊被不遠處的屏障擋了下來。
當下,這阻攔我離開的屏障,竟也成了可護我一時的東西。
大巫祝一擊落空,發現障壁,臉色異常難看道:“難道濕婆大神想要包庇阿修羅族的罪人?”
濕婆聞言,看向那一眾阿修羅,半響后,竟緩緩道:“我包庇或不包庇,你有何資格發問?”
許是沒想到濕婆竟然會回這樣一句,大巫祝登時鐵青了臉。
其實,連我都有些詫異,此刻我與阿修羅族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調和,必將刀兵相見的地步,難道他不應該亦如以往一樣坐山觀虎斗,將我毫不猶豫地推出去?
大巫祝顯然氣急,可面對濕婆,他卻不敢托大。
便是恨我至極,也不愿將濕婆牽扯進來——
本來,這場恩怨,就與濕婆無關。
那毀滅之神的力量,不論是站在誰的一方,都沒有公理,只有偏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