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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外星飛船正在瘋狂逃竄。
船長回頭看了一眼迫近的“灰藍浪潮”,他的導航屏幕上的星圖正在被嘲弄的男人大笑的臉實時覆蓋。
船員尖叫:“我們的引擎效率在衰減!”
船長摘下了頭頂飽經風霜的船長帽。帽檐的金色徽章早已黯淡。
他轉過身,將它鄭重地、貼放在自己的心口, 迎接最終的、不可抗拒的融合。
另一個地方,這里尚未被完全同化。
一個古怪至極的人在最后時刻擁抱另一個古怪的人。
發出古怪的聲音:“我愛你。”
下一秒,這承載著整個宇宙最后一點不同的角落,被宇宙級別的惡意徹底淹沒。
愛者與被愛者都變成了“瑞克”。
愛,消亡了。差異,消亡了。
一個又一個的宇宙被這同一個智慧占領、吸收,其規模遠遠超越了聯合體最狂熱的熱望。
一個又一個的宇宙被強制融為同一個瑞克,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實現了戴安·沃斯曾渴望的“一個”。
然而,從宏觀尺度遠遠觀測,這片無限膨脹的藍色膿液團簇在一起,竟像一顆活著的、患有思想癌癥的巨腦,在宇宙的真空中搏動、生長。
一顆孤獨的大腦。
一個融合了所有宇宙,卻只剩下“自我”的、無限龐大的孤獨意識。
瑞克·桑切斯,在這囊括一切的“同一”之中,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蝕骨的孤獨。
一切皆無意義的孤獨。
這孤獨,甚至比他從未認識戴安·沃斯時更加徹底——因為戴安的離去,至少還留給他一個充滿痛徹心扉的豐饒世界:那里飽含著對她的思念、愛、悔恨與憤怒。那時,他并不真正孤獨。
而今,當一個反社會人格者的、那扭曲而貧瘠的孤獨,在這無限“同一”的空洞中發出回響時,它顯得如此震耳欲聾。
瑞克·桑切斯內在情感世界的絕對荒蕪在瘋狂嘶吼——
“戴安——!”
……
年輕的瑞克·桑切斯。
十七八歲,或者二十歲出頭,很年輕很年輕的男人。
還不像個成年人,又比少年要衰老一些的瑞克·桑切斯。
他有一件夾克外套,也有一件藍襯衫白大褂,有棕色休閑褲,也有藍色牛仔褲。
他的車庫實驗室堆滿了超越時代的發明草圖,墻上寫滿了證明宇宙無意義的公式。
他解開了所有現存地球科學家都無法理解的難題,又隨手將紙張揉成一團。
“所以呢?”瑞克·桑切斯對著空氣低語。
答案本身毫無意義,因為無人能理解推導過程的壯麗。所有教科書對他而言都是過時的童話,所有權威都是需要被嘲弄的傻瓜。
求知欲被滿足后,留下的不是成就感,而是一個更大的黑洞——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是個碧池!”戴安·沃斯說,“你是個又賤又自私的碧池!嘴臟得像公共廁所里最多醉漢用過的發爛發臭的馬桶!!”
奇妙,她竟然躲在這核心里,沒有被同化,靠的是什么?
作為核心存在的年輕的瑞克·桑切斯聽見了那聲音。
他走出車庫,憤怒地要撕碎這個自身無法擺脫這種孤獨處境的宇宙,以及罵他的那個女人。
他將宇宙洋蔥似地撕裂一塊——
一塊又一塊,慢慢向核心走去。
從沒有機會老去的戴安·沃斯也破開一層灰藍膿液形成的繭,從中走出,面頰憤怒得微紅,可愛的小雀斑跳躍著。
可一層繭完了,還有一層。
重重疊疊將她吞沒,但她還再往外走。
他們一個往里,一個向外,一層一層,逐漸形成通道。
對峙——
瑞克·桑切斯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嘲諷地揮舞雙手:“來舔舔舔我的蛋!”
戴安·沃斯也累了,但還是氣憤得不行:“飛踢!”
踢得又快又準,瑞克·桑切斯踉蹌一下,臉上的猙獰化為一絲錯愕,再油然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哈!漂亮!但你就只會這點小花招嗎!”
他接著穩住身形,雙手猛地要把戴安·沃斯向前一推:“看我的。”
手還沒碰到,戴安·沃斯先狡猾地哀痛起來:“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你這個女人太邪惡了!”瑞克·桑切斯震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