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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他呢

高二的期中考試在一片兵荒馬亂中結(jié)束。兩個(gè)理科實(shí)驗(yàn)班成績斐然，班主任們心情頗佳，大手一揮，特赦了今晚的晚自習(xí)，默許了他們出去小小慶祝一下。

于是兩個(gè)班浩浩蕩蕩幾十號人，喧鬧著涌向了學(xué)校附近一家頗受歡迎的火鍋店。

蘇昭意他們班到得早一些，她和陸明川、沈遂安坐在一桌。

陸明川興奮地抓著菜單，嘴里啪啦報(bào)著一串菜名。沈遂安在旁邊安靜地坐在靠過道的位置，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玻璃杯壁，眼簾低垂，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蘇昭意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凈的皂角清香，像初雪后的松針，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攪得她心湖微瀾，泛起細(xì)密的、無處安放的漣漪。。

沒多久，許碩池他們一班的人也到了。店里頓時(shí)更加喧鬧起來。許碩池單手插兜，目光懶洋洋地掃了一圈，很自然地朝著蘇昭意他們這桌走來。

這桌剩下的空位已經(jīng)不多了。

蘇昭意正下意識地想給許碩池挪個(gè)地方，抬眼卻看到跟在許碩池身后的葉挽星，正微微咬著唇，朝自己投來一個(gè)帶著懇求和暗示的眼神，目光又飛快地、羞澀地瞟向她身邊的沈遂安。

蘇昭意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攥了一下，驟然下沉。一股酸澀的、悶悶的情緒迅速涌上，堵在胸口，讓她呼吸都滯澀了一瞬。她幾乎是觸電般地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甚至帶倒了手邊的水杯，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脆響，引得桌上的人都看了過來。

沈遂安和陸明川都驚訝地抬起頭看向她。

蘇昭意避開沈遂安投來的、帶著詢問意味的目光，臉上擠出一個(gè)略顯倉促和僵硬的笑容，對著剛走到桌邊的許碩池說道：“許碩池，這邊太擠了，我們坐那邊去吧。”說著，她伸手拉了一下許碩池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把他帶到了沈遂安正對面的空位上按下，自己則緊挨著許碩池坐下。

這樣一來，她原本的位置，就突兀地空了出來。

葉挽星臉上立刻綻放出感激又羞澀的笑容，小聲對蘇昭意說了句“謝謝昭意”，然后輕巧地側(cè)身，坐在了沈遂安的旁邊。

沈遂安看著對面突然換過來的蘇昭意，又瞥了一眼身邊坐下的葉挽星，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蘇昭意刻意低垂的側(cè)臉上，帶著一絲清晰的探究和深思。

鍋底和菜品很快上齊，辛辣的香氣彌漫開來，氣氛重新變得熱火朝天。

大家陸續(xù)起身去調(diào)料臺。蘇昭意心里亂糟糟的，提不起半點(diǎn)興致，便擺擺手說：“你們幫我調(diào)吧，我隨便都行。”說完便繼續(xù)盯著鍋底發(fā)呆。

過了一會兒，一個(gè)白色的調(diào)料碗輕輕放在了她的手邊。

蘇昭意愣了一下，抬頭看去，是沈遂安。他已經(jīng)回來了，正沉默地站在她桌旁。

她低頭看向那碗蘸料，多多的麻醬、一點(diǎn)蒜泥、少許香菜和辣椒油，甚至還細(xì)心地點(diǎn)了幾滴醋。正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他居然記得這么清楚？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著更深的酸澀涌上蘇昭意心頭，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他。

隔著火鍋蒸騰起的、模糊視線的氤氳白霧，沈遂安也正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朦朧，卻比平時(shí)更加深邃，里面翻涌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直直地望進(jìn)她的眼底，讓她無所遁形。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纏，又都像被燙到一般，迅速而默契地同時(shí)移開，各自低下頭。空氣中彌漫的那份不自在和暗流涌動。

整頓飯，蘇昭意都吃得有些食不知味。她能清晰地聽到對面葉挽星輕柔的嗓音，偶爾小聲地和沈遂安說著話，問的問題大多卻是私人問題，語氣帶著崇拜。沈遂安的回答依舊簡短，偶爾會“嗯”一聲，或者極其簡潔地解釋一兩句。

飯后，大家三三兩兩往外走。陸明川跳出來，嚷嚷著要去上次沒去成的射箭館：“必須去！小爺我今天一定要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百步穿楊！”

這個(gè)提議得到了幾人的同意。葉挽星看了看沈遂安，也小聲說：“我還沒試過射箭呢，想去看看。”。

射箭館里，燈光柔和，環(huán)境安靜，只有箭矢離弦的嗡鳴和中靶的悶響。

四人戴好護(hù)具，蘇昭意和葉挽星都是新手，拿著反曲弓有些笨拙和無措。

“讓男生教我們吧？”蘇昭意提議道，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話音剛落。

“沈遂安同學(xué)，”葉挽星已經(jīng)搶先一步，抱著弓走到了沈遂安面前，仰起臉，眼神清澈，帶著明顯的期待“你能教教我嗎？我好像完全不得要領(lǐng)。”

沈遂安明顯頓了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越過葉挽星，投向一旁的蘇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