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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有個人在想她

距離上次與宋薇見面結(jié)束后不久，蘇昭意收到了她發(fā)來的消息，邀請她去泰晤士河畔看雪景。消息里，宋薇說難得下這么大的雪，河邊的景色一定很美。

蘇昭意看著手機屏幕，猶豫了一下。她其實更傾向于待在安靜的家里，但想到宋薇是在這邊為數(shù)不多能說得上話、且性格開朗不給人壓力的新朋友，又秉承著心理咨詢師“多嘗試社交”的建議，以及確實沒什么事可做的空虛感，她最終還是回復(fù)了同意。

按照約定時間坐地鐵到達(dá)約定的河畔地段時，宋薇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手里還拿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奶茶，鼻尖凍得有點紅，看到她就開心地?fù)]手。

“昭意，在這里。給你買的，還是熱的，拿著暖暖手。”宋薇將一杯奶茶塞進(jìn)蘇昭意手里。

“謝謝。”蘇昭意接過，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禮貌地道謝。

兩人沿著被白雪覆蓋的河岸慢慢走著。泰晤士河在冬日的陰霾下呈現(xiàn)出一種灰綠色的沉靜質(zhì)感，偶爾有觀光游輪緩緩駛過，推開細(xì)碎的浮冰。兩岸的建筑物上都披上了一層潔白的雪頂，在朦朧的天光下顯得莊重而靜謐。腳下的積雪松軟，踩上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風(fēng)從河面吹來，帶著潮濕的水汽和一絲絲刺骨的冰冷，刮在臉上，讓人不由得縮起脖子。

宋薇一邊吸著奶茶，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趣事和最近的見聞。蘇昭意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或回應(yīng)一個淺淺的微笑。

走著走著，宋薇忽然安靜了下來，她側(cè)過頭，仔細(xì)地看著蘇昭意被風(fēng)吹得微紅的側(cè)臉。陽光偶爾從云層縫隙漏下，勾勒出她清晰而柔和的下頜線，她的眼神平靜地望著遠(yuǎn)處的河面，仿佛能容納下所有的情緒，卻又透著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疏離和憂傷。

宋薇忽然意識到為什么自己會對蘇昭意產(chǎn)生莫名的好感了。不僅僅是因為她漂亮、成績好，更是因為她身上那種獨特的、沉靜的氣質(zhì)。就像這冬日里的泰晤士河，表面平靜無波，深處卻仿佛藏著無數(shù)故事和情緒，有一種能讓人安心傾訴、仿佛能包容萬物的磁場。

這種氣質(zhì)她還在另外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過。

那個同樣沉默寡言、眼神里總是帶著類似憂傷的沈遂安。

這兩個人，明明看起來截然不同，卻在某些瞬間，會給人類似的感受。

見宋薇一直盯著自己看，蘇昭意有些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對她歪著頭眨了眨眼睛，用眼神詢問。

宋薇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禮了，臉頰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不好意思，我就是覺得你和我認(rèn)識的另一個朋友，感覺有點像，剛才恍惚了一下。”

“沒關(guān)系。”蘇昭意溫和地笑了笑，并沒有追問。

兩人又走了一段，宋薇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她注意到，除了上次宴會，她每次見到蘇昭意，她脖子上都戴著那枚用銀鏈串起來的戒指項鏈，似乎從未摘下來過。

她忍不住小聲問道：“昭意，你以前談過戀愛嗎？”問完又覺得有些唐突，趕緊補充，“我就是看你好像很珍視那條項鏈……”

蘇昭意聞言，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碰觸了一下胸口的戒指，冰涼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

她沉默了幾秒，隨即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些許自嘲意味的笑容，輕聲道：“也算不上什么苦海情深的愛情故事，年少時一段懵懂青澀的過往罷了。來得快，結(jié)束得也快。”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細(xì)微波瀾，卻沒能逃過宋薇的眼睛。

宋薇思考了一下，試探著問：“是因為你出國了，但是他沒出嗎？”她猜測著常見的異地分離原因。

蘇昭意卻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yuǎn)處霧氣朦朧的河面，聲音很輕：“不，大家都出國了。”

那是為什么，宋薇更加疑惑了。

蘇昭意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那些橫亙在她和沈遂安之間的巨大鴻溝。家族的阻礙、身份的云泥之別、母親冷酷的威脅、以及她無法言說的病情……每一樣都沉重得無法向外人解釋清楚。

最終，她只是輕描淡寫地總結(jié)了一句，像是在做一個最終的判決：“可能只是不合適吧。”

她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轉(zhuǎn)而問道：“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你呢，有喜歡的人了嗎？”

提到這個，宋薇的臉?biāo)查g紅透了，她害羞地咬著奶茶吸管，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了點頭：“嗯！”

看著她這副懷春少女的模樣，蘇昭意冰冷的心湖仿佛也被注入了一絲暖意。她輕聲鼓勵道：“喜歡的話，就好好爭取。別像......”她頓了頓，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別等錯過了才后悔。”

“嗯，我會的。”宋薇用力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附近一家頗具特色的民宿兼餐廳，蘇昭意提前預(yù)定了這里的午餐。民宿是由一棟古老的石頭建筑改造而成，外觀保持著原有的歷史風(fēng)貌，內(nèi)部卻裝修得溫暖而舒適，壁爐里燃燒著真正的木柴，發(fā)出噼啪的輕響，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和淡淡的松木味。

等餐的過程中，蘇昭意的手機響了一下。是顧言澈發(fā)來的消息，問她什么時候方便，他要去她家把之前寄養(yǎng)的小狗接回去。之前顧言澈臨時有事出差，沒來得及從寵物醫(yī)院接回自己養(yǎng)的金毛“土豆”，是蘇昭意幫忙接回自己家照顧了幾天。

蘇昭意回復(fù)道：【我現(xiàn)在和朋友在泰晤士河畔這邊吃飯。】

顧言澈很快回復(fù)：【這么巧？我也在附近處理點事。大概還要半小時結(jié)束。】

宋薇看她聊了一會兒，主動問道：“昭意，你是不是有事呀？”

蘇昭意思考了一下，簡單解釋道：“一個朋友，之前我?guī)退疹櫫讼滦」罚F(xiàn)在有空想來接回去。他剛好也在這附近。”

宋薇是個開朗熱情的性子，立刻說：“我沒關(guān)系的，要不叫你朋友一起來吃飯吧，人多還熱鬧點。”

蘇昭意有些意外，但看宋薇確實不介意的樣子，便道了謝，給顧言澈發(fā)消息：【我和朋友在河畔的stone’s throw民宿吃飯，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來吃點？吃完再去我家接土豆。】

顧言澈回復(fù)得很快：【好，那我大概十五分鐘后到。】

蘇昭意又加了幾個菜。十五分鐘后，顧言澈根據(jù)導(dǎo)航找到了這家民宿。他推開厚重的木門，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走了進(jìn)來，目光在溫暖的室內(nèi)掃視了一圈，很快鎖定了蘇昭意的位置。

然而，當(dāng)他看到蘇昭意對面坐著的竟然是宋薇時，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錯愕。他自然是認(rèn)識宋薇的，雖然不熟，但都是一個圈子里的人，在各種宴會上打過照面，也知道她是宋家的千金。

“昭意，宋小姐。”顧言澈很快恢復(fù)了從容，走過去禮貌地打招呼，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沒想到是你們。好久不見。”

宋薇也認(rèn)出了顧言澈，笑著打招呼：“顧學(xué)長？好巧啊！沒想到昭意姐的朋友是你。”她語氣活潑，“那以后正好可以約著一起玩了。”

顧言澈從善如流地笑道：“是我的榮幸。”

三人一起吃了午餐。飯后，顧言澈原本打算等蘇昭意和宋薇結(jié)束下午的活動再去接狗，但蘇昭意想了想，從包里拿出家里的鑰匙遞給顧言澈：“你先去接土豆吧。玩了一天它也該想你了。鑰匙你到時候放在門衛(wèi)那里就好，我晚上回去拿。”

顧言澈接過鑰匙，道了謝：“也好，那就麻煩你了。下次請你吃飯。”

顧言澈先行離開后，蘇昭意下午又陪宋薇在附近的商場逛了逛。接近晚餐時分，宋薇家的司機來接她。兩人在街邊道別。

宋薇坐上車，降下車窗，笑著對蘇昭意揮手：“昭意，今天玩得很開心！下次我們多叫幾個人，一起去郊外野炊怎么樣？”

蘇昭意站在街邊，微笑著點頭：“好，路上小心。”

車子緩緩駛離，匯入倫敦傍晚的車流。蘇昭意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傍晚的寒風(fēng)吹起她的發(fā)絲和衣角。

這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至少，不像以前那樣，只有無邊的沉寂和孤獨了。她輕輕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

開學(xué)后，倫敦陰冷潮濕的冬季漸漸過去，空氣里開始帶上些許暖意，枝頭也冒出了嫩綠的新芽。課后，顧言澈和蘇昭意并肩走在校園里，他狀似無意地問起：“昭意，畢業(yè)后你有什么打算嗎？是繼續(xù)留在英國，還是回國？”

蘇昭意抱著書本，思考了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還不確定。”她頓了頓，語氣有些淡，“我的未來反正都被我母親安排好了。她也不會和我商量這些，她決定好的事，向來都是直接通知我。”

顧言澈了然地點點頭，換了個話題：“對了，下個月學(xué)校有個和劍橋的聯(lián)合學(xué)術(shù)研討會，導(dǎo)師推薦了我們兩個去參加。交流的學(xué)校正好是宋薇在的那所。”

蘇昭意有些意外，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嗯，我會去的。”

消息傳到宋薇那里，她興奮不已，連連發(fā)消息說一定要盡地主之誼，帶他們好好逛逛校園，還提到最近正好有校際棒球聯(lián)賽，如果他們感興趣可以一起去看。

研討會那天，蘇昭意和顧言澈隨導(dǎo)師一同前往劍橋。古老的學(xué)府沐浴在春日和煦的陽光中，處處透著歷史的厚重與學(xué)術(shù)的莊嚴(yán)。研討會內(nèi)容充實而前沿，蘇昭意聽得認(rèn)真，偶爾低頭做著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