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他又埋首于美人發間,李暄眉心一簇,若是江彬沒有被沈霑誅殺,他們原也有可以像皇帝進言的人,現在卻是一籌莫展。
正德帝這人除了愛玩樂,于治世經略上并不比明君稍差,其實很難哄。
為了討皇帝歡心,李暄生了平生最無恥的計謀,但是想想平陽王和曾經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他有些不甘心,還是開口言道:“皇上,我平陽王府絕無反心,臣可以以項上人頭擔保。”
正德帝被他義正嚴辭的聲音頓住了動作,問道:“愛卿突然來這么一句,是想同朕說什么?”
李暄這才言道:“皇上,沈霑沈大人做了太多欺上瞞下的事,臣擔心邊關無事,反而朝中有內亂,臣有一計,可以試一試沈大人有無反心?”
這也是正德帝頭疼的事兒,聞言他推了推美人,有了點興趣,問道:“你且說來聽聽?”
第83章 劫難
李暄又看了看正德帝旁邊兩位美人, 正德帝會意,揮手讓這兩人退下了,李暄眼眸有光閃過, 緩緩說道:“皇上,若要試探出一個人的實力, 必得觸及到他的逆鱗方可……”
正德帝卻是打斷了他,問道:“你說我那表弟做了許多欺上瞞下的事,你且說說有哪些欺上瞞下的事?”
李暄便楞住了,他早知這位皇帝雖然荒淫卻不是劉家阿斗,只是他以為皇帝是要問他有什么計謀, 不成想問出口的竟然是這個,他將沈霑讓戴焱替換大同衛所指揮使的話說了。
又道:“戴焱的父親曾隨著先將軍沈煥擊退韃靼,是先將軍的舊部之一,沈大人隨意調任其父舊部,其用心不免讓人懷疑;再有沈大人的學生鐘喬生被他安插到巡鹽御史的位子上, 連升三級,未免不是私心……”
他說到這里見正德帝有些不為所動,他又上前了些許,壓低聲音說道:“皇上,您可曾想過身邊人有沈大人的眼線?”
正德帝臉色終于有些變了, 問道:“你指的是誰?”
遠遠守在階前的張永正在打哈欠,感覺有什么涼颼颼的看著他,瞅了一眼正好對上正德帝的眼睛,嚇得慌忙跪地, 口中叫著:“罪該萬死。”
李暄也在看著他,他看完又看向不遠處拿著繡春刀的姜淮。
有些事情上正德帝不愛同這些大臣們計較,一則是王權集中軍權分散,掀不起大浪;二則是他有親衛軍,這支親衛軍是京中最大的軍事力量,如果姜淮是沈霑的人……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衛線,正德帝眸色緊了緊,心里驀然起了些懷疑,問道:“愛卿可不得隨意構陷,你可有證據?”
李暄又道:“臣有一計,萬望陛下垂聽。”
正德帝眼眸垂了垂,這才道:“愛卿說說看。”
關于張永,李暄可以確信他同沈霑沆瀣一氣,江彬同他來往的書信中,多次提及,姜淮他卻是拿不準,只是以現在的形勢而論他要兵行險招了。
朝中局勢,一派以楊一清大長公主為首,一派以沈霑為首,但因為大長公主是沈霑的親母,打一開始這局勢便微妙的傾向了沈霑幾分。
沈霑同左都督楊廷、兵部侍郎張敬之的關系是擺在明面上的,或許便是因為挑明了的緣故,楊一清屢屢罵沈霑結黨營私,正德帝卻不予理會。
他道:“微臣斗膽想讓陛下做個誘餌,然后來個隔山觀虎斗。楊閣老和沈大人斗了這么些年,他們彼此是最懷恨對方的人,若是臣求他幫忙……”
他絮絮將話說了,正德帝喝了口酒,又招了美人上來,繼續看豹子撲食,似乎是準了。
李暄從玉璜山下來,便馬不停蹄的來了楊一清的府邸。今日是重陽佳節,楊府正在設宴吃螃蟹賞菊花。
李暄這般親自登門倒是第一次,楊一清提著盞菊花酒,引他進了書房。
楊一清年屆六十,已是黃土埋了半截的人,若不是沈霑這一年來處處掣肘他們平陽王府,又怎么都不肯撥冗軍費,他也不會傾向于某一方。
楊一清遞給他一盞菊花酒,笑說:“李世子真是幸苦,在這樣的佳節還要奔波。”
李暄接過,一口喝了,言道:“總算是在大人這兒感受到些節日的氣氛。”
又苦著一張臉說:“我此番來是想求大人幫個忙,我有位侍妾前幾日帶著丫頭們上街買首飾,至今還沒有回來,想仰求大人幫忙找一找。”
“我這侍妾陰差陽錯進了魏國公府,魏國公府哪等門庭,我想盡了辦法也進不去,只好求來了大人這里,不瞞大人說我這侍妾是想獻給皇上,還望大人能幫忙找回來。”
楊一清沉默了一會,問他:“世子要找人,總要告訴我侍妾的名姓才是。”
“我這侍妾姓寧,是現任戶部郎中寧正平寧大人的嫡女,我母親和先寧夫人情同姐妹,一直十分掛念她,還望楊大人能相幫一二。”
楊一清握著酒杯頓住了,魏國公府前些天鬧了一場烏龍,雖然消息被封鎖了,卻瞞不過他,堂堂的少年英才沈大人竟然被人魚目混珠,娶了和外甥私奔過的姑娘,楊一清沉吟了下,似乎沈大人的這位夫人就是姓寧啊。
他已是明白了李暄要做什么,將沈夫人以李暄侍妾的名義獻給皇上,等沈霑找到皇帝塌前,皇帝那時才知道龍榻上的人是沈夫人,這時一切便都晚了,沈霑勢必要同皇帝反目。
等皇帝和沈霑斗個你死我活便是他們漁翁得利的時候,他想了一番,問道:“李世子就不怕皇上反應過來,治你一個欺君之罪嗎?”
李暄笑了笑道:“到時,恐怕皇上沒有那個時間關心我了,再者我已經在京中逗留兩月余,一無所獲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又拱手道:“來日我平陽王府還得仰仗楊大人,就看楊大人接受不接受了。”
“這也容易,世子回去等消息便是,今日就將你的侍妾送到你府中。”楊一清沉默了好一會才說。
————
魏國公府也在設宴,公府四房加起來幾十口人都坐在院中矮幾后面,桌上擺著色澤淡黃的菊花酒,寧澤將桌上的酒換成了自己釀的,又幾步上前獻給了魏老夫人一壇。
不一會眾人用膳完,要一起登高祈福,她被沈大人拉著漸漸脫離了眾人,遠遠墜在后面,她看了沈霑一眼,問道:“大人,你怎么了?”
沈霑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手臂疼了。”
前些日子他被燙傷后緊接著就發生了寧王叛亂,一路上估計是沒有理會傷口,回來之后寧澤也沒發現,便是他回來那日白天她也沒注意到,若不是吳青石提醒她,她都要忘記了。
寧澤有些自責,她不是一個細心的姑娘,真的是不太會照顧人,沈大人如果真把他自己全權交給她,她非得把他養廢了。
幸而沈大人說的所有話都得打個折扣,像他說的克制不住也不過說說罷了……寧澤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真的手臂疼了,還是,該不會……
寧澤眼睛來回轉動,所有心思昭然若揭,沈霑等她眼神轉動完了,才憂心的說:“你這樣可不好,你即便覬覦我,也得顧及下我的身體吧,快走,是真的該換藥了。”
寧澤即便能坦然面對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也不想被人戳穿,羞憤的抓過他的手咬了一口,用了點力氣,留下了兩排清晰的牙印。
沈霑等她咬完,才嘶了一聲,搖搖頭說:“現在才發現,我竟然娶了只屬狗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