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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瑛院外有守夜的護衛,目不斜視。
蕭瑛將棋拿出擺在案上,道:“陳太傅棋技高明,不知其孫如何。”
陳聽潤摸摸自己玉佩,在蕭瑛對面坐下,道:“殿下說笑了,我和祖父差得遠。”
蕭瑛拱卒,道:“那太好了,我和你祖父也差得遠。”話語雖然這樣,但語氣很平淡。
陳聽潤不禁好奇,殿下究竟什么時候會有不同的情緒呢,他見殿下的這幾天,不管話是怎么說,殿下都是平淡冷靜的語氣。
棋局情況逐漸焦灼,蕭瑛把玩著玉戒,道:“你在潭州任職,每逢節日都得寄信給家人吧。”
“是,母親想我,父親有時讓我去陳家同慶節日,”陳聽潤一多半心思都在下棋,“不過我不喜歡陳家,所以寧愿自己過中秋也不愿意參加勞什子中秋宴。”
“哦?你們這一支不是已經被認回陳家了么。”
陳聽潤車要被吃,他搓搓手指,道:“不過是看祖父發達才趨炎附勢。”
“你挺有骨氣。”
陳聽潤搖頭:“也就這件事罷了,別的我都無所謂。”他連丟一車一炮,額頭沁出薄汗。
“那你任期滿了可要回京?”
陳聽潤眼睛盯著棋局:“我和祖父說了不要安排,看戶部任免。”
蕭瑛手指微動:“是么,可在和我這件事上,你好像沒有抵抗你祖父安排。”
“是否在朝為官,于我而言并不……”陳聽潤猛然抬頭,才發現自己剛才說了這么多,明明殿下比他還小三歲,卻被牽著套話了,不由心驚。
蕭瑛唇角勾起,道:“將軍。”
低頭一看,果然是窮途末路之局,陳聽潤捂著臉笑起來:“殿下太過自謙,恐怕是為了多說幾句才沒有一開始顯示實力。”
蕭瑛并不反駁,伸手將棋擺回原位,突然抬眼和陳聽潤對視,道:“陳參軍,莫怪。”
明明是生疏的叫法,陳聽潤卻耳朵一紅,殿下咬字清楚語氣也平淡,卻不由讓人生出臣服之心,好像即刻為殿下赴死也在所不辭。
“能和殿下下棋是在下之幸,怎么會怪。”
蕭瑛已經將棋擺好,隨意道:“皇姐也無駙馬,你可知誰有意于她?”
陳聽潤冷汗瞬間溻濕后背里衫,殿下雖然問的是別人,實則問的是陳太傅的意思。他雖然并不在京任職,但身為朝中大員家屬,對于儲位之爭的暗流涌動也有所耳聞。
“聽潤并不知,還請殿下明示。”陳聽潤改坐為跪,雙手扶在膝上。
“我隨口一問,陳參軍不必緊張,再來一局?”蕭瑛比了個請的手勢。
陳聽潤冷汗還未消,心有余悸地點頭,坐好后偷偷瞟蕭瑛的臉,心中仍然驚詫殿下年紀輕輕氣勢不凡,不怒自威。
蕭瑛食指輕輕點木棋盤,道:“聽潤?”
陳聽潤眼睛一抖,慌忙拱卒,不敢和蕭瑛對視,然后才反應過來殿下方才居然叫了他的字,心中情感有些復雜。
“怎么心神不寧的,怕我?”
陳聽潤搖頭,顧左右而言他,道:“殿下方才說一個二個都隱瞞身份見您,除了我,還有人也是這樣嗎?”
蕭瑛吃了陳聽潤一個象,點頭:“我答應他不往外說。”
陳聽潤本來不好奇,聽蕭瑛這么一說愈發好奇兩人是怎么交涉的,殿下居然也會答應別人的請求。
他想問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心思一忸怩,棋風也缺了銳意。
蕭瑛連吃一馬一車,將棋子摞好,道:“在想什么。”
陳聽潤張張嘴沒說。
蕭瑛嘖了一聲:“就你我兩人,想說什么就說,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是,殿下,”陳聽潤抬眼盯著蕭瑛沉靜的眼睛,“我實在好奇能得殿下允諾的人是誰。”
蕭瑛笑起來:“我答應當作沒見過他,自然不能告訴你。今晚我也可以當作沒見過你。”
陳聽潤知道殿下這是不可能說的意思。“殿下,我來就是不怕人知道,無需您替我隱藏。”
蕭瑛笑得更開心了,這些人實在有趣,還沒當上駙馬就旁敲側擊。有人愿意做駙馬,有人不愿意做駙馬,有人想做駙馬卻不行,有趣極了。
想到這里蕭瑛起身倒了兩杯茶,一杯自己喝了,一杯遞給陳聽潤,茶還是熱著,福來很細心。
陳聽潤有些受寵若驚,道:“多謝殿下。”
“陳聽潤,我認真問,你認真答,不要打馬虎眼。”
陳聽潤惶恐跪在地上,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