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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道謝,就見蕭衛承單手負在身后,向她道,“就這樣多練習,我等你的好消息。”
逢春連連應聲,“多謝二當家!”
蕭衛承只是站著,不再言語。背在身后的掌心里柔軟纖弱的觸感仍有余溫,他淡淡笑著,看向逢春的眼神愈發幽暗。
轉身離去,行動間的衣擺卷起地上散落的枯葉,如風過境,翩翩起舞。
時飛跟上去,卻見他右手輕輕攥著,貼在腰后,一直回到房內,也沒有放下來。
進屋之前,蕭衛承在門口停頓一下,沒回頭,他吩咐道:“往后馮青學馬,你在旁邊指點便好,讓她自己練習。”
時飛不解,點頭應下后想,難道不一直是這樣嗎?
往后十余天里,時飛就這樣坐在馬場邊的草棚里,除了在馬兒不聽話時上前制止一下外,就只遙遙地給出一些言語指點。
逢春倒不在乎,自從學會了上馬,就慢悠悠地一點點摸索,進度雖然慢了點,但好歹是能自己騎了。
蕭衛承偶爾會來,多在午后,幫她牽馬,教她怎么控制速度。
后來有一天,她突發奇想,遛馬時趁自己不注意翻身往上跳,竟憑著肌肉記憶成功上馬,還兜著韁繩在馬場內歡快地跑了兩圈!
她高興壞了,那天回去就跟江行雪分享,興高采烈地抓著他的手臂在小土屋里又蹦又跳。
江行雪被她晃得難受,但畢竟是難得的喜事,他也跟著高興。
跳夠了,逢春往床上一躺,跟江行雪說:“能騎馬,我離開這里的可能性就又大了一些,江行雪,我真的很開心。”
江行雪默默站在床邊,油燈如豆,昏暗不明的光線里,他說:“你放心,我們會離開這里的。”
逢春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在身上,“你家有錢,肯定能走。但我不一樣,我只能靠我自己,更何況……”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萬一哪天被人發現了身份,下場不堪設想。
江行雪明白她的顧慮,近身幫她把被子蓋好,低聲道,“我會想辦法,盡快讓你離開這里。”
逢春裹著被子翻過來,清澈明亮的眼睛朝江行雪嘻嘻一笑,“那我就當有雙重保險啦!”
江行雪緩緩彎唇,幽微搖晃的光亮里,目光落在歡欣雀躍的女子身上,久久才收回。
窗外的月光皎潔明亮,如夢一般,總讓他產生些不該有的想法。
比如現在,比如以后。
霧焉山其實并不大,只是山內林木眾多,難辨方向,向外傳遞消息,比他預想的要更麻煩一些。
估算的時間臨近,音訊渺茫難尋。江行雪正想著如何安慰逢春,寨里的變故先一步來到。
高胡站在屋內,看看床上坐著的逢春,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江行雪,見鬼了一般。而后才道,“大當家和二當家有話要和你們說,快快走!”
彼時逢春剛從外面鍛煉回來,氣還沒喘勻,聽高胡招呼,不禁大大喪氣。
江行雪問,“有什么事嗎?”
高胡語氣不太好,“你管什么事,張師爺他們都到了,你麻溜點!”
江行雪神色微變,轉頭看向逢春,她正忙著煩躁,并未察覺到異常。
收回目光,他向高胡道,“我們收拾一下,很快就去。”
高胡嫌棄地覷逢春一眼,不耐煩地把門摔摔打打,“你們快點,成天磨磨唧唧,跟娘們兒一樣!”
江行雪和順笑著,等高胡出門離開,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確保四下無人,他走近逢春,“馮姑娘,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有求于你,不知你可愿幫我?”
雖然他聲音壓得很低,逢春依舊嚇得著慌,忙忙的就要去捂他的嘴。
然而手還沒碰到江行雪,就被他輕輕捉住手腕拿了下來。
逢春眉頭一擰,咬牙罵他:“你干嘛?!”
江行雪神情嚴肅,眉心壓得很緊,一開口,語聲也比平常要冷靜得多。“高胡說此次前去,寨中重要人物幾乎都在,我懷疑有詐。”
逢春一愣,停下了掙扎。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和蕭衛承相處甚歡,我若此刻說他意圖置我于危地,你大概不會信。但是馮姑娘,我既然有此判斷,必然有我的緣故。請你務必信我一次。”
逢春怔怔,無措起來。她確實覺得江行雪對蕭衛承有偏見,可她也不認為江行雪會為一己之私這樣撒謊騙她。
江行雪不等她糾結,繼續道:“有一件事關乎重大,蕭衛承之前追殺我,就是為此。這一趟前去,我怕我不能順利離開,若我當真出事,這件事需要有人傳遞下去。馮姑娘,你可記得——”
“不!”突然間,逢春開口,打斷了他要說下去的話。
江行雪一怔,不解地看向她。
逢春掙脫他的手,后退一步,冷漠抬眼對上他的目光,“我不幫。不要向我說你們的事,也不要讓我幫你們做什么事,我不想牽扯到你們的糾纏中去。”
江行雪難以置信,仿佛是第一次面對眼前人。
他的目光太讓人心碎,逢春不忍再看,轉身避開,“我是逃難來的,只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窮一點苦一點無所謂,只要能安穩活下去就好。我不知道你們都是什么大人物,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一個最普通最膽小的人,你們的大事,我不想參與。”
天色陰沉,陰光斜穿木窗,江行雪的手掌攥著的衣角,漸漸松落下去。
高胡在外面催了。
逢春不敢回頭,匆匆撂下一句“對不起”,推門大步離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