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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愣愣地吃了一嘴狗糧,半天沒反應過來,僵硬地點點頭,“啊……這……好啊。”
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她想,先這樣吧,先在這里落下足,日后再尋機會離開。她一定會盡早想辦法獨立,然后幫這個好心人找個靠譜的幫工頂班,絕不拖累他們。
午后清寂,清潭寺的鐘聲幽幽從遠方傳來,江行雪推開菱窗,遙遙向外看去。斷雁聲聲里,梧桐葉落,轉眼又是一樹枯枝。
算算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他的傷口已漸漸要痊愈,卻依舊沒有她的消息。
拉了拉肩上的鶴氅,他往掌心里呵了點氣,溫溫的,讓他想起那個窩在干草叢里睡覺的人。
其實她怕冷,他看得出來。每晚睡時,她都把自己縮成一團,緊緊抱著。哪怕后來有了被子,也一樣裹成個球。
天越來越冷,她有沒有溫暖的住處,有沒有御寒的衣物?他不禁垂下眉眼,神色落寞下來。
“大人。”松遠小步跑過來,“今日派出去的人回來了,新摸排到的南坊十三巷里有二十家商戶,其中有五家都新請了幫工。”
接過來,他一一看了,眉心里那團愁霧依舊沒散。
松遠道,“我仔細問了,沒有姓馮的姑娘,大人,會不會是她改名字了?”
把那些信息從頭又細細看一遍,他的目光落在那泛黃的紙張上,“姜家飯館的這位洛逢春,為什么沒有她的路引?”
松遠回憶了一下,“哦,店家說這位洛姑娘是她們家親戚,路引在來的路上弄丟了。”
弄丟了?江行雪眉心微簇,視線不由得再次落在那紙上“洛逢春”三個字上。
松遠試探問,“大人是覺得這姑娘……就是您要找的人?”
他心里沒由來動了一下,將那張紙疊起來,他道,“明日繼續查。”
松遠哦了一聲,見無其他事宜,便轉身退下。
江行雪轉過身子,又看向院中那株梧桐,手中那張紙,不由得攥得更緊了一些。
“叩叩”
門上忽然一響,江行雪沒回頭,以為是松遠去而復返,“這里沒別的事了,你回去歇著吧。”
“阿雪。”
門外那人的聲音響起,江行雪手上一頓,趕忙轉身過來,“兄長。”
江延川的輪椅停在門外,小廝已經退下,只剩他自己一人,正在轉動輪子往里進。
江行雪大步走過去,從后面推動,“兄長怎么來了,也不叫松青陪著?”
進了屋,江行雪便去關了門窗,免得風吹進來,又要去找毯子給他蓋腿。
江延川叫住他,“阿雪,我不冷。”
江行雪已經將毯子拿來,對折一下,妥善地將江延川的雙腿蓋上,“現如今正是乍暖乍寒之時,兄長莫要逞強。”
江延川笑笑,不再爭執,轉而問:“松遠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尋查,是怎么回事?”
他問的直接,目光如刀,江行雪沒法子在他面前繞彎彎。可他也沒法兒說,心里糾結著,張不開口。
江延川干脆問,“蕭衛承蕭侯爺在通緝的人,是否就是你在找的人?”
江行雪抬眸,震驚于兄長的消息靈通。
看他如此反應,江延川無奈地嘆息一聲,避開了眼。
轉動車輪向里走動,江延川問,“你和他一定要相爭到如此地步嗎?”
江行雪低下頭,沒有回答。
江延川道,“兄長知道你承恩于先皇,可現如今新帝已經登基,就算為天下百姓計,你也不該這樣事事都與蕭衛承作對!”
江行雪眉心深簇,“兄長,我沒有。”
轉過來,江延川正面向江行雪,“那我問你,你要找的那人,可關乎社稷民生?”
江行雪一怔,低眸避開眼睛,低聲道,“并不。”
江延川問,“既然并非關乎社稷民生,與你大道無礙,你為何非要與他作對?蕭衛承是陛下親舅,你非要惹火燒身禍及整個江家嗎?!”
江行雪沉默,落針可聞的書房里,他的靜默便是無聲的反駁。
江延川憤而拍扶手,剛要開口,便聽江行雪道,“此事不關乎社稷民生,但關乎一人。”
江延川收回手,“關乎何人?”
“心上人。”迎著江延川的目光抬起頭,江行雪一字一頓,認真而堅定,“兄長,那人,是我的心上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