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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衛承聽出來些不對,神色凝重起來。
她笑吟吟地看向他,“安胎藥是這樣,墮胎藥也是這樣,那又有什么不對的呢?”
“青青!”
蕭衛承站起身,他的身影便投在那碗藥里,微微晃動。
逢春依舊笑著,把碗落得更低了些,“你離我遠一些,這可是我特意叫人找來的藥效極強的墮胎藥。聽說一碗灌下去,不僅胎兒會當場流掉,就連母體,也將永無懷孕的可能。”
她邊笑邊說,好像她手里端著的是一顆糖,而她說的不過是這顆糖多甜一般。
蕭衛承的臉色隨她的話一分分白下去,扶著椅子的手指,微不可見地顫抖起來。
她看他一眼,抬起碗,作勢便要往自己口中倒。
蕭衛承心下猛的一沉,伸手往前一搶,那碗藥便“啪啦”一聲,碎落在地上。
烏黑的湯液混在碎瓷片子里,映著天光,格外黑,格外濃稠。
逢春手上空空的,她嘆息一聲,半是嗔怪半是遺憾,“都說了要你理我遠些,好不容易找來的藥呢,多可惜。”
他的身子微微一晃,倒退一步,“你想怎么樣?”
他當然明白她這是什么意思,她堂而皇之在他面前拿出這碗藥,那就說明——
逢春揚唇,“沒想怎么呀,只是覺得你浪費了一碗上好的湯藥,實在暴殄天物。”
“既然你非要這樣,那我下次,就只能避開你喝了。”
下次?她還想有下次?!蕭衛承目眥欲裂,呼吸錯亂。
頓一頓,他捂住心口,強行平復下來,“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說,我都會給你。不用這樣威脅我。”
墮胎藥的藥汁蔓延過來,她提起裙角,生怕染濕了一般。
微微嘆息,她臉上多了一分委屈,可憐兮兮地看向他,“我沒有威脅你呀,只是梁雨在廚房中發現了這藥,她又不知道這是什么,還以為是安胎藥,所以就熬了送過來。是你的人沒辦法發現,又不能怪我們。”
是。是他的人大范圍受制,導致這里竟然也能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被外人滲透。說到底,是歸結于他的失勢,是歸結于他的無能,怎么能怪她呢?
逢春又說,“你放心,我現在不會想要這個孩子死了。”
看著他,“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蕭衛承呼吸一滯。
她早就知道這碗藥是墮胎藥了,如果不是她故意提及讓他疑心,如果今日她偷偷喝了,那——那確實是他無法阻攔的。
攏著裙角站起身,她走到窗邊,“我也沒有什么想要的,如今夏天到了,姜慧也該出月子了,你讓他們回家去吧。他們生了孩子,總要辦一場喜事,叫家里親戚慶賀一番的。總待在你的侯府,像什么樣子。”
是為了這嗎?蕭衛承松開手,跨過那灘藥漬,“好,我讓楚聞安排他們回家。我保證不會再讓人去打擾他們。”
臨近傍晚,玄妙觀里開始大規模焚燒香火,山風一吹,淡淡的煙火氣息飄散過來。
掩著鼻子,她覺得有些嗆。
蕭衛承靠近一步,將窗子合上,“還想要什么,你說,我都答應。”
暮色照在琉璃窗上,昏黃可愛,她看了一眼,道,“姜慧家缺一個女工,讓梁雨去吧。都是相熟的人,也好互相照料著。”
蕭衛承問,“梁雨走了,那誰來照顧你?”
逢春歪頭看他,“你不能伺候我?”
她語聲嬌俏靈動,蕭衛承緩了緩心上的沉重,微微一笑,“我一直都在。”
低眸一笑,逢春道,“讓宣萱過來就行了,她最忠心侯府了,一定不會做出悖逆你的事來。”
蕭衛承道,“好。還有別的嗎?”
她說,“暫時沒有了。”
“那好。你有什么想起來的,都跟我說,我都會答應你。”他上前一步,輕輕托住她的手臂,借著扶住她的身子,“不要碰那些危險的東西,不要用自己威脅我,你想要的我都會滿足你。”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垂眸,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低聲道,“你不用怕,我不會打掉這個孩子了。”
她說完這句便不再說,蕭衛承不知道該怎么接,不敢太高興,也不敢不信她。他沉默了許久,輕輕嗯了一聲。
逢春勾了勾唇,繼續說,“這個孩子身上延續的是你和我的罪孽,我會讓他活著。極活著,我就用他折磨你,你死了,我就讓他替你贖罪。”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個孩子就是你和我的罪孽,你和我一生一世的報應。”
蕭衛承面上怔愣一霎,旋即笑了出來。他說不出那笑是什么,是無奈,是痛苦,還是無盡的悲哀。
笑罷了,他看著她,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說,“好啊。
是我們的報應,我們一起承受。”
作者有話說:
寫這種愛恨兩難文爽爽爽,但是好耗費心力啊。
下本想寫甜甜的小甜餅
可是本能的又想寫遺憾和酸澀
啊先把這個搞完!爭取在暑假前完結
愛大家,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