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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歪歪扭扭一個心,與此同時,文既白還站在愛心中央彎起雙臂比給他一顆大大的人形愛心。
沒有任何遲疑,言聿掏出手機拍下珍貴而生動的瞬間。也無法自抑地笑開,聲音生動流暢地昂揚著從喉嚨傳來:“像一顆桃子。”
文既白訝異于言聿居然能發出這樣昂揚往上走的聲音,隨即被他的回答氣笑大喊:“你這人浪漫過敏嗎?”
傍晚,木屋外開始飄小雪。
帶私湯的套房是文衡的私產,一直有雇人打理。室外湯池靠著山坡,一側是巖石和竹籬,遠處能看見被雪壓住的杉木。湯池邊有木臺和小燈,水汽升起來,紙門外的夜色都被熏得朦朧。
文既白泡之前還興致很好。
“我覺得我現在像電影里的人。”她坐在溫泉邊,肩上搭著毛巾,臉被蒸得紅潤,“好幸福好浪漫啊,像純愛電影那樣。怪不得老文總和藍老師來這里度假。”
“你也有類似的地方。”言聿身體依然算不上好,就也沒有下水太久,坐在一旁的矮塌上,“等下個冬天,我們可以一起去。”
“哦哦,你送我的那一沓房產里有是吧?”
“嗯。”
言聿的身體不適合長時間熱浴,假肢取下后移動受限,工作人員特意在湯池旁邊放了防滑墊。他泡了不到十分鐘就上來,換了浴袍,坐在紙門內的低榻旁看書。左側殘肢墊在軟枕上,輪椅停在伸手能碰到的位置。
他隔著半開的紙門看著文既白拿起手機玩的不亦樂乎:“別泡太久。”
文既白靠在池邊:“知道啦。”
“剛才喝水了嗎?”
“喝了。”
“小騙子。”言聿屈起手指敲了敲文既白的杯子,“你的水杯還在我這里,剛才喝的溫泉水嗎?”
文既白睜開眼,眨了眨:“那可能是我想象中喝了。”
言聿放下書,端起水杯:“不及時補液會暈的。”
“五分鐘。”
“三分鐘。”
“兩分鐘。”
倒是說了就聽,態度極好。言聿索性沒打算再催,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兩分鐘后他剛要開口,就傳來一聲木盆磕碰聲。
然后是身體撞上木臺的悶響。
言聿猛地抬頭:“小白?”
沒有得到回應,言聿呼吸一窒。
頗為狼狽地轉移上輪椅推開紙門。溫泉熱氣和空氣冷風一起涌進,湯池旁邊的木盆倒在地上,水沿著木臺往外流。文既白半跪半倒在池邊,浴衣只來得及披上半邊,手臂蹭在木臺邊緣,皮膚瞬間破開一小片。文既白臉色白得嚇人,眼睛閉著,發梢濕答答地貼在頸側。
血一秒涼透的言聿有些慌不擇路,輪椅離紙門有半臂距離,推著有些費勁,他伸手抓住門框,借榻邊把身體轉過去,手臂撐住地面爬到文既白身邊。
“小白!?”他終于狼狽地爬到池邊,俯身試探著摸她頸側脈搏。
隨后按下湯泉邊套房的緊急呼叫,又拿起手機聯系隨行管家:“叫救護車。有人暈倒,還有手臂外傷。”
他不敢隨便挪動文既白,只把她濕冷的浴衣拉攏,用大浴巾蓋住她肩背,避免她繼續受涼。她手臂上的擦傷滲著血,言聿拿干凈毛巾輕輕壓住,另一只手一直貼在她頸側。
只有呼吸,沒有回應。
旅館工作人員趕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男人半坐半跪在湯池旁邊,一側浴袍下空蕩,手臂撐著木臺,臉色冷白:“救護車還有多久。”
工作人員磕磕絆絆地回答。隨行管家也進入房間。
擔架不多時抬進來,救護員看到被私人管家扶著坐在輪椅上的人,本能想讓他留下換個四肢健全的。
“我是她的家屬。”
他一只手扣著擔架欄桿,另一只手握住文既白沒有受傷的那只手。
救護車在雪夜里往最近的醫院開。
文既白靜靜躺著,臉色蒼白,眼睫濕著。她手背被扎了針,血壓監測儀隔一會兒響一下。醫護人員低聲交流,言聿聽不全,卻一直盯著屏幕數字。
“先生,您的手在出血。”
他這才低頭去看,大概是剛才撐過濕木臺時被木刺劃了。他沒什么感覺。
醫護人員遞來紗布。
言聿沒有接:“謝謝。”
言聿轉動輪椅進入觀察室,醫生正在給文既白處理手臂擦傷。皮膚被木臺刮破,從小臂外側一直到肘下,紅得刺眼。醫生用生理鹽水沖洗時,文既白盡管昏睡著,眉心也還是輕輕蹙了一下。
言聿在床邊,指尖收緊。
醫生解釋大意。
體位性低血壓,熱浴后血管擴張,起身過快,加上旅途疲勞和進食不足,導致短暫暈厥。擦傷看著面積大,所幸傷口不深。頭部沒有明顯外傷,后續觀察幾個小時。
言聿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放下一半:“她什么時候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