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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驊暗中深吸一口氣,目光涼涼在他臉龐上打轉,“藍寧是誰?”
沈嵐愣一下,昂頭對上他的視線,咬住牙道:“他只是我手下一個侍衛,戴將軍派他向王叔求援……”
他本來一直垂目頷首,看起來極是乖順馴良。這時居然也有一些毅然決絕的勇氣。
沈亦驊眼中似有火焰,面上卻依然平靜如常,“哦?”看了一眼邊上的戴稽。
戴稽行禮道:“是有這么個人。”
沈亦驊轉頭看看聿飛,冷冷淡淡道:“既然是燕王發了話,你去查一查,查到了稟報燕王。”聿飛不明所以,剛想說什么,旁邊關逢雪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沈嵐離去時面色有些蒼白,與沈亦驊周全了禮數,便坐進軟轎里,再不說什么。下人遞進去一個暖爐,他心不在焉接了,眼里有些微的凄惶無助,早春的風沁著漠漠寒意,沈亦驊遠遠望著那少年,心里想到的是自己幼時在宮苑中看到的那些白梅花,在枝上時再怎么嬌貴芬芳,也免不了被采摘的命運,最終遭人踐踏,和進了腳下的一灘泥濘。人生在世,若只安于一時的權勢景況,難免不會落得相似命運。
他少年時無知天真,也曾走錯了一步,經歷了多少年的挫折磨礪才懂得這簡單的道理。幸而醒悟時并沒有太晚,往事已矣,他不會給自己退路,也不會再給什么人可乘之機。
他有些心神不寧。與戴稽等人談不了幾句,便推說困乏了,回后院歇息。一路行來忽然駐步,目光里不自覺露出點滴寒意。
聿飛低聲在背后道:“殿下,燕王只是個孩子,為何要難為他?”
沈亦驊自顧自地深思,良久才道:“或許我并不是想要難為他。”
“我今日看到那孩子,似曾相識,聿飛,你不覺得么?”
聿飛遲疑了一下,終究沒有說出口。
“七年之前的沈亦驊,是不是就是這么一副窩囊樣?”
他口吻冷漠無波,仿佛說的不是自己,“養條狗也會搖尾巴,我看錯人真是滿盤皆輸。”
“我記得很清楚。他一直只稱呼我五殿下,那種口氣,當時的我竟然也能忍耐下來。”話說到這里,酸澀無倫,聿飛默默看他,沈亦驊這段往事,他看得比旁人都清楚明白,這兩人之間,癡纏太久舊怨太深,隔了七年的距離,反而越繞越緊,已成了死結。他只是個局外人,如何開解?想要安慰,卻又不知何從說起,他嘆口氣,“其實我一直以為藍寧是個心地很軟的人。”
沈亦驊點頭道:“我明白,他對你、對沈越渠沈嵐都是極好的,”驀然發笑,“卻只對我一個殘忍。”
第十一章
藍寧伏在窗臺上悶悶咳嗽了一陣子,支起力氣將窗扇合好。京中放晴兩天,轉日風一吹又帶來雨跡云蹤。乍然的寒意撲襲,他竟有點抵擋不住。這身體在少年時便積累了傷病,,前些日子一直風里雨里奔波,都發作起來。
最初只是有點輕微的發熱頭疼,勉強捱過一日便連胸口也疼痛起來,咳嗽總止不住,他從來不習慣看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