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1章 共犯

鄭小失本來是接了安排, 奉命去給秦楝送酒，結(jié)果半路被梁覺星的臉迷了眼，腳下停了一秒沒到、秦導(dǎo)的傭人就讓人截胡, 一手接過外套——這個還好，一手接過刀——這個不太對勁。

梁覺星遞給他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刀身朝著自己手心，將刀柄遞給他, 是很客氣周到的姿勢, 但是……鄭小失說不上來, 梁覺星遞刀給他的樣子不像是在給他一個切水果的器具, 而像是在漫不經(jīng)心地處理一件兇器。

梁覺星剛脫下來的外套正搭在他的手肘內(nèi)側(cè)，衣服外側(cè)冰冷而內(nèi)側(cè)帶著梁覺星的體溫，像條兩股擰成一股的鎖鏈, 沉沉地壓著他往下墜, 不像掛在他胳膊上、像懸在他心臟上，他不由自主地抬頭去看梁覺星，她微微皺著眉頭，有點不耐煩似的, 然后那片很長的睫毛在空中撩過，她的目光落在他眼內(nèi)。

對視的瞬間, 鄭小失像墜入一片冰海里。

他有一秒產(chǎn)生錯覺, 覺得自己是她殺人越貨的共犯。

下一秒寧華茶忽然開口說話, 梁覺星的注意力被他吸引過去。

鄭小失在原地停了片刻, 才緩過神來。

小馮拍了他肩膀一下, 讓他先去和人一起把侯一弄下去。他說好, 垂下胳膊的同時仿佛十分順理成章地把水果刀揣進(jìn)褲兜里, 他跟小馮說秦楝要酒的事情, 小馮說交給他。他應(yīng)聲, 又不由自主地瞥了梁覺星一眼。

梁覺星正跟寧華茶說話，兩人靠得很近，他剛才晃神、沒聽清寧華茶說了什么，但看到梁覺星笑起來，是那種不太明顯的笑意，眼睛只彎起了一個很微小的弧度，但是眼內(nèi)的光色已經(jīng)柔和下去，像是立春時刻，溫暖的氣息已經(jīng)悄然到來，東風(fēng)解凍、魚陟負(fù)冰，但地面上的樹枝還沒有來得及長出新葉，許多人察覺不到。

他忽然有點嫉妒，因為寧華茶此刻站在那片河里。

小馮本來想跟著去安排一下侯一的事情，侯一到底是不是個神經(jīng)病他本人非常清楚，他們這種員工每個節(jié)目開拍前開拍后三遍體檢，侯一是常用的老員工了，精神狀況名列前茅，人是話少，但絕不是真瘋。他此刻站在這里，看著梁覺星臉色、再看看侯一額頭上的瘢痕，聯(lián)想之前侯一身上那些不對勁的地方，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

他必須把侯一弄清醒搞清楚他和梁覺星、寧華茶出去這短短時間里發(fā)生了什么——如果他還能清醒的話。如果不能，他也只能像梁覺星所說的那樣，和秦楝匯報、把他安排進(jìn)某個深山老林的休養(yǎng)院里。

他想到這里，倏然看向梁覺星。他們的安排如此一致，是因為知道了一樣的事情嗎？

梁覺星正看著餐廳的方向，察覺到他的注視，一邊轉(zhuǎn)過頭看向他，一邊微偏頭對寧華茶說她想喝杯熱牛奶。

寧華茶執(zhí)行命令的速度飛快，梁覺星的話音剛落下，他人影已經(jīng)消失在餐廳門口。

而侯一已經(jīng)被兩個工作人員拖走了，一時間門廳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在。

小馮不知道怎么形容，梁覺星看著他的目光不算銳利，但讓他有點緊張。甚至不是面對警務(wù)人員的訊問時的緊張，比那更甚，他有一瞬間差點不受控制地想要從她面前逃走。

這種感覺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體會過，但似乎有點熟悉……

他忽然意識到來源。

他看著梁覺星，卻仿佛能透過她看到秦楝微笑的臉。梁覺星和秦楝也許本質(zhì)上是一種人。好像從小沒在正常的社會秩序里長大，不受道德法律的束縛，于是成長為那種離群索居的連環(huán)殺人犯，上一秒跟你談《理想國》，下一秒抽出餐刀剜出你的肝臟，血和葡萄汁液混在一起，然后悠閑地用一盤蠶豆下酒。

廚房里傳來隱約的爐灶打火的聲音，梁覺星很短促地哂笑了一下，像是放棄了某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在她笑后，兩人之間那種隱隱的危險的氛圍陡然一散。

小馮漸緩的心臟終于恢復(fù)正常跳動，他看著梁覺星，深覺對方此刻雖然面無表情，但已然顯得和藹可親了。

“侯一之前就這樣嗎？”

“哪樣？”小馮反應(yīng)了一下，想起梁覺星所說的手舞足蹈地怪叫，他頓了頓，然后做了個無奈微笑的表情，“肯定沒有啊，侯一是秦導(dǎo)常用的人了，我們都很熟的，誰都知道，別說怪叫了，他平時連話都很少說。給他交代個任務(wù)，半天才嗯一聲，有的時候都跟他著急。”他說著，做出好奇的表情，“所以，梁老師，你們在外面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梁覺星表情很自然：“你剛才沒聽到寧華茶說么？我們倆在外面很認(rèn)真地工作，所以侯一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倆當(dāng)然不知道，不過如果他本身沒有問題，這件事又跟我們倆沒關(guān)系的話，那唯一可能出問題的不就是……那幾座雕像？”她看著小馮，語氣像是開玩笑似的，“或許是雕像活過來了呢。”

小馮咧開嘴，表情沒什么異常：“梁老師真會開玩笑，難道是天使顯靈了？那不該給侯一賜下長命百歲、金銀財寶什么的？”

“也許這就是先兆呢。”梁覺星說著，微微靠近小馮，緊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是天使像？這園子那么大，遠(yuǎn)看可是看不出來的，你走近看了，”她沒有疑問，直接下判斷，緊接著問道，“當(dāng)時你身上沒發(fā)生什么事情嗎？”

因為呼吸變緩，所以有一瞬間似乎連時間都被拖慢，慢到梁覺星可以清晰觀察到小馮睫毛的顫動、瞳孔的縮小、嘴唇下意識閉合的動作，片刻后，他那兩瓣呈現(xiàn)閉合趨勢中的嘴唇分開，然后嘴角微翹，顯示出一種茫然的微笑：“沒有啊，我膽子可是很小的。”

“是么，”梁覺星像是信了，準(zhǔn)備放棄這個話題，轉(zhuǎn)身向會客廳走去，“但是你在這棟死過人的房子里倒是待得挺好，晚上還敢一個人去修攝像頭，可是看不出來膽子小呢。”

小馮猛地抬頭，條件發(fā)射地反駁道：“他又不是我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