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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靠!”寧華茶趕緊捂臉,“有人偷襲?。〔门?!我要叫裁判!”
裁判秦楝及時出場,繞場轉了一圈,站在周渚身后,一秒鐘掃完人全部的牌,抬頭對梁覺星做了一個口型:混幺九。
梁覺星看到了,梁覺星沒懂。
但她看著人的表情很好懂。
那種:啊——?的表情。
于是周渚懂了,聯想到此刻正站在自己背后的秦楝,啪的一聲把牌面一扣:“要不你把我的牌挨個兒念出來?”
梁覺星作為被迫作弊對象,有點不好意思,想出話題跟周渚寒暄兩句:“沒想到周老師也會打麻將。”
“嗯,”周渚面對梁覺星是沒什么好生氣的,語氣很溫和地跟人解釋,“我外祖母很喜歡打牌,過年跟著我母親回那邊的時候,連著兩個姨媽經常從下午開始打,晚飯吃的簡單,然后一直打到晚上?!?
“還挺有意思的,”他回憶起來,露出有點懷念的溫柔笑容,“我們這些小孩子在隔壁間的房間里睡的迷迷糊糊,透過半開的門,時不時聽到洗麻將牌的聲音、大人們說笑的聲音、還有洗牌時媽媽姨媽們手腕上珮環相鳴的聲音?!?
從周渚嘴里講出來的是些溫暖暗黃的舊故事,聽起來很溫馨,是一家子女人們的說笑、閑聊,開心松散的,沒有烏煙瘴氣的煙酒,從他的語氣里就能聽出一些親切甜蜜。
可想而知,周渚從小就成長于這種和樂的家庭、叢容的環境里。
梁覺星覺得很好,怪不得他能長成這樣溫和的人。
周渚也許看出什么,講完以后很順理成章地邀請人道,“我外祖母那邊在老家有個自己的小院子,冬天下著雪在那里烤火還蠻有意思的,景色也漂亮,如果你喜歡的話過段時間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住兩天,在山里,很安靜的?!?
他話說的很自然,就像是既然聊到這里了,即便只是客氣也該作兩句邀請。
因此梁覺星倒是沒意識到什么,只是周圍幾個人悄悄豎起了耳朵——在懊惱于周渚這個人真有心計之前,先緊張的是梁覺星問題的答案,之前幾年她不在國內是因為出國結婚了,但現在既然已經離了,總該長居國內了吧?
梁覺星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垂下眼睛看牌,語氣狀似很輕松地問道:“周老師的外祖母是北方人嗎?”
周渚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從約定俗成的社交慣例上來說,這是拒絕,他當然明白。有點失望,但因為期望有限,所以也還好。
“中部偏南,”他說了一個城市名,“冬天也會下雪的。”
“怪不得,”梁覺星說,“周老師的氣質還挺像南方人的?!彼ь^對周渚笑了一下,“說話的口音也有一點?!?
說完看向寧華茶:“打牌啊,發呆呢?”
寧華茶把支起來的小耳朵落下:“南風?!?
周渚將兩張牌一推:“碰。”
從桌上拿過寧華茶的那張南風,跟自己的兩張并在一起,摸一張新牌,插進去,打出一張九餅。
他打牌很快,是那種已經想好自己手上的牌要打出什么牌型的人。
寧華茶再摸一張,掃了一眼直接丟出去:“北風?!?
“碰?!敝茕驹僖煌婆?。
寧華茶挑起眉頭:“我靠,你這什么牌啊,等會兒我確認一下啊,手上要不要至少有一坎?還是說碰出去就行,手上只需要有對子?”
周渚這下沒聽懂,邊摸新牌邊問:“什么?”
祁笑春跟人解釋,“坎,三個一樣的,就是你說的刻子。對子,兩個一樣的,就是你說的將牌?!?
他朋友多,幾乎是五湖四海的牌都打過的。
說完看向梁覺星,猶豫著張了張嘴,他想繼續問她定居地點的問題,但是起不出好話頭,直接提的話又有些太突兀,
停了一下,掃了旁邊站著的秦楝一眼。
秦楝看懂了,想了想,和擊鼓傳花似的、從周渚那里接過話頭:“梁覺星這兩年在國外住的是哪套房子?離婚的時候分給你了嗎?要是沒分、你喜歡的話我送你?!?
——話頭是接過來了,但是接的非常生硬。
寧華茶摸了張四萬,右手拿著牌在別的牌上磕了兩下,牌底一撥插進去,打出一張一萬,然后給秦楝的話又墊了一句:“用不著吧,梁覺星之后會住國內,你給她國外的房子沒意義,要不你折現吧。”
“是么?”祁笑春來了個疑問句。
“嗯,”寧華茶很坦蕩,“梁覺星今早上跟我說的。”
“梁覺星之后會定居國內?”祁笑春又問一句,想把這件事鑿死,因為梁覺星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是沒聽見的。
但問題不是他沒有聽過這句話,而是梁覺星壓根就沒說過這句話。
“什么時候跟你說的?”梁覺星抓了張紅中。
“今早?!睂幦A茶語氣很篤定。
梁覺星點了點頭,把紅中扔出去:“說的什么?”
“你說……”寧華茶講出兩個字,忽然頓住。
因為仔細回憶一遍后他恍然發現,“梁覺星會留國內”這句話不是梁覺星說的陳述句,而是他說的祈使句。
梁覺星當時沒有否決,于是他把它當作是她的結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