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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慈搖頭:“我方才在長公主府用過午膳了。”
“嗯。”謝無度嗯了聲,沒說什么。
第二日,謝慈又去瞧了蕭清漪。她昨日走得匆忙,都忘了問太醫(yī)到底有沒有過來給蕭清漪診治,太醫(yī)又怎么說。
蕭清漪無奈地笑,讓身邊的嬤嬤一字一句復述太醫(yī)的話,謝慈聽得仔細,確認過每個細節(jié),這才放心,在蕭清漪身側坐下。
蕭清
漪感慨道:“阿慈成了婚后,真是有大人的樣子了。”
謝慈輕哼了聲,端起茶盞潤嗓子,方才與嬤嬤確認那些細節(jié),問得她口干舌燥。
蕭清漪忽地嘆氣,謝慈抬頭,問:“怎么了?”
蕭清漪道:“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舊事。”
謝慈不知該不該問她的舊事是什么,蕭清漪已經自顧自說下去:“還記得你從前一時貪玩,養(yǎng)過一只兔子,那時候你照顧自己都照顧不好,倒是把兔子照顧得很好,當寶貝似的。”
謝慈記得這件事,幾個月前她還與謝無度提到了,笑說:“我也記得。只可惜……它丟了。”
蕭清漪眸色微顫,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緊繃:“那只兔子不是丟了。”
謝慈睜大眼睛,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是丟了嗎?她只記得有一天忽然就找不到了,把王府里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見。
蕭清漪盯著謝慈的眼睛,說下去:“那只兔子,是被謝無度殺掉了。”
謝慈手中的茶盞掉下去,清脆一聲,杯盞四分五裂,茶水濺落在她華麗的衣裙上。蕭清漪說的話令她震驚,她下意識反駁:“不,你撒謊。”
蕭清漪苦笑,并未急著反駁她的話,又說起別的:“你十歲那年,與三公主起了沖突,三公主失手講你推進宮中的水池,你大病了一場。后來沒多久,胖公主出了意外,變得癡傻,被送去休養(yǎng),沒多久便死了。”
“不論是三公主變得癡傻,還是她的死,都不是意外,也是謝無度做的。”
謝慈手指顫抖,抓住桌角,聲音大了些:“不是!”
蕭清漪也有些激動,咳嗽著,堅持說下去:“還有蕭羽風,你以為他是意外死的嗎?不是,他是謝無度殺的。還有很多很多,那些你身邊的人或者事……”
蕭清漪一件件說來,每一件都對得上,倘若一件事是巧合,這么多件事……
她一向認為那些傳言謝無度陰鷙狠厲的話,都是虛構之言,她所認識的謝無度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但現(xiàn)在蕭清漪字字句句都逼著她相信,那些話從來不是虛構。
謝慈其實不愿意信。
電光石火之間,謝慈想到謝無度說過的,他生來便不懂喜怒哀樂的情緒。她為謝無度開脫:“他只是……生來便有些異于常人,并非……”
蕭清漪截斷她的話:“就連你,他接近你,是為了報復我。報復我從前不愛他,不重視他,將他看做洪水猛獸。”
謝慈呼吸漸漸急促,搖頭,“不是……他不是這樣的人……”
蕭清漪道:“你若是不信,可以親眼看看。”
謝慈正要問,她拿什么讓自己親眼看,便覺得意識越來越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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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度今日回來時,不見謝慈在府中,一問她們,得知她一大早便去了長公主府。現(xiàn)下已近黃昏,這么久還不回來?
謝無度打發(fā)人去傳話,請謝慈回來,卻被告知,長公主府請他過去一趟。
謝無度也并未多想,以為是謝慈又想拉近他與蕭清漪之間的關系,乘馬車去了。進了長公主府后,謝無度輕車熟路前往滄渺院,沒料到,只有蕭清漪一個人。
蕭清漪抬手屏退他們:“你們都出去吧。”
謝無度沒耐心,連坐下都不曾,問蕭清漪:“阿慈呢?”
蕭清漪道:“不用急,我不會傷害她,我沒那么狠心。她不久前剛走,說是去找田姑娘。至于找你來,是因為想起我們好歹母子一場,這么多年,卻都沒好好坐在一塊說說話。”
謝無度捏著自己小指,倒是坐下了,等著蕭清漪的后文。
“阿娘有什么話,便說吧。”
蕭清漪說:“不論你信不信,關于我們之間的關系變成今天這樣,其
實我感到抱歉。懷著你的時候,我曾以為,我們會是和諧而幸福的母子。”
謝無度沒應聲。
蕭清漪也不需要他說什么,徑自繼續(xù):“我當時只覺得,你與我所期待的孩子完全不同,你太聰明了,卻又冷漠,讓人覺得很可怕。你阿爹當時身體已經不好,我舍不
得他,不愿面對這事,你也是。所以我選擇了逃避,我又生了一個女兒。”
她輕輕地咳嗽起來,咳嗽越來越重,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而坐在她面前的她的兒子,一臉冷漠地看著她,毫不關心。
蕭清漪深吸一口氣,“你當時對我有怨懟,我知道。所以,后來阿慈親近你的時候,以你的性格,其實不喜歡小孩子,但你選擇接受她的靠近,其實是想報復我,是嗎?”
她抬起頭來,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謝無度的面容。他的眉宇之間,與謝臨其實很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謝無度回憶起多年之前,那個小不點揪住他衣擺,奶聲奶氣叫哥哥的時候,他的確在想,這可真是可笑。
“你的寶貝女兒,竟然意外地喜歡我呢,多么有趣。”謝無度挑眉。
蕭清漪點了點頭:“的確有趣。”
她話鋒一轉,忽然說:“今日阿慈過來,我與她說了些話。我們說到,她曾經養(yǎng)過一只兔子,后來不見了。盡管沒有證據(jù),但……那只兔子是你殺掉了,是嗎?”
謝無度微瞇了瞇眼,笑道:“阿娘何必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