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紅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慈重重呼吸兩下,而后竟在謝無度懷中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謝慈身在無雙閣的寬敞床榻上。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聽見她醒來的動靜,蘭時與竹時她們激動地迎上來,將她扶起。
謝慈腦子還混沌著,暈倒之前的那些事在她腦子里飄過,似真似假,好像一場夢。可這場夢太過真實,真實到那些激烈的情緒令她覺得疲憊。
謝慈沉默著,接過面前人遞來的水。
那雙手纖長而勻稱,她一眼便認出。謝慈順著那雙手抬眸,望見謝無度的面容。
謝無度溫柔地沖她笑著,“阿慈醒了?”
這讓謝慈更拿不準,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一場那樣的夢。倘若那是夢,那這夢是噩夢。
她又想,幸好那是夢啊。
謝慈扯動嘴角,捏著杯盞,就著邊沿抿了抿,道:“無度哥哥,我好像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她期待地望著謝無度,又藏了些觀察的意味。但謝無度面色未改,只說:“只是夢罷了。”
謝慈垂下眼,喃喃重復:“只是夢罷了。”
她實在很想這樣安慰自己的,倘若沒有看見無雙閣門外忽然多出的那些人,她也不是不能騙自己的。可是那些人守在門口,實在像一根明晃晃的刺,戳破她所有的自我安慰與自欺欺人。
謝慈抬頭看向灰藍的天空,燈影幢幢,照在門廊下,她無聲地落淚。謝無度從屋里出來,拿了件披風給她披上,柔聲說:“風大。”
謝慈甩開他的手,冷聲指向門口的那些人,質問他:“你這是什么意思?”
第86章 第八十六
“我是犯人嗎?”謝慈追問。
謝無度放這么多人守在門口, 明擺著不想讓她進出自由, 這樣的架勢,就好像當日蕭清漪因謝迎幸的話而將她禁足云瑯院一般。
謝無度抬眸,與謝慈四目相對。謝慈瞳色震顫,先聲奪人:“你別說他們是來保護我的, 我不是傻子, 不會信這種鬼話。”
她吸了吸鼻子,胸腔里一顆心劇烈跳動著, 昏倒之前所經歷的那一切像一道巨大的海浪,朝她撲來,砸得她暈頭轉向, 找不到方向。但被砸的觸覺那樣真實, 令她無法自欺欺人下去。
那一切就是真實的,她所認識的謝無度,全是他處心積慮特意營造出來的假象。
而現在,好像才是真實的謝無度。他把自己當做一個犯人看待, 生怕她會跑掉。
可她只是想要冷靜, 想要暫時遠離他一段時間。
謝無度重新將她肩上的披風系好, 長指認真系上一個蝴蝶結:“因為阿慈好像想要離開我。”
他在答謝慈的問題。
“因為不想讓阿慈離開我。”他松開系帶, 抬眼望進謝慈眼底,“僅此而已, 沒有別的什么意思。”
謝慈心猛地一顫, 他是在擅長于此,明明是他有錯在先, 話從他嘴里一說, 卻像是謝慈做錯。謝慈生硬地轉過身, 道:“我不喜歡這樣, 你讓他們滾。”
謝無度沒有拒絕,反而握住她指尖,攥進手中,一點點暖進手心,“好,只要阿慈答應不離開我,我立刻讓他們滾蛋。”
謝慈朱唇翕動,未能說出答應的話語。如果是以前,哪怕是在昨天,她都能義無反顧地說,我絕不會離開你。可是現在,她忽然不敢確定自己的心。
謝無度眸色黯淡下來,攥了攥謝慈的手指,說:“可是阿慈說過永遠不會嫌棄我,永遠不會拋棄我的。”
謝慈是說過,就在不久之前。那時的氣氛,她甚至歷歷在目,猶在眼前。
“可是那是你騙我,你沒有告訴我,你原來是這樣的人。”
“阿慈覺得,我是怎樣的人?”謝無度眉頭微壓,仿佛有無盡憂愁,眼睛卻又充滿深情地鎖定在謝慈身上。
謝慈避開他的視線,腦子里涌現起蕭清漪與他的對話,他親口承認的那些事……可是,她腦子里又浮現出這些年她所認識的謝無度。兩種畫面緩緩重合在一處,激烈地打著架,完全無法融合,就好像兩個畫風迥異的畫家共同作同一幅畫。
她搖搖頭,只覺得頭痛不已。
“可是你不應該騙我,你單
單只騙我……”她又有些語無倫次,“你根本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謝慈將自己的手從謝無度手中抽出,猛地轉身跑回房間里,將房門合上。她抵在門邊,對門外的人說:“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你能不能離開。”
門外的人沒有回應,亦沒有聲響,或許是走了吧。謝慈慢慢沿著門框滑落,長臂圈住自己膝蓋,目光毫無焦點地落在昏暗的房間,地毯上有淡淡的光影,是門廊下燈籠映出來的。
不知道過去多久,謝慈才扶著門框站起身,她茫然地走向桌邊。嗓子很渴,想要喝水。
屋子里沒點燈,謝慈摸黑往桌邊走,途中撞到凳子,重重地磕在小腿骨上,疼痛感瞬間侵襲。謝慈驚呼一聲,踢了一腳凳子,而后趴倒在桌面上,輕聲嗚咽。
她想離開謝無度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在的心情很亂,她的世界徹底天翻地覆,好像再沒有什么能夠信任的。當時被告知,她不是蕭清漪的女兒,她都沒有這么難受過。因為那時候,她還能有謝無度可以信任,她知道謝無度是她的后盾。
可現在,她最信任的那個人,不能相信了。
真的不能相信嗎?他是騙了你一些事,可是他待你的情不全是假。
腦子里有個聲音忽然冒出來。
謝慈從臂彎里抬起頭來,又垂下去。可是她做人的原則便是不喜歡虛與委蛇,不喜歡假惺惺,她一腔赤誠待人待事,自然也喜歡赤誠的情感。
建立在虛假與欺騙上的感情,怎么可能真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