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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要不你教我
曾可芩走出單元樓, 明媚的陽光灑在身上與樓道里陰冷潮濕的空間形成強烈對比。
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強打起精神,抬手準備攔車回律所,手機響了——是沈敬白。
“沈律, 資料我已經交給了趙阿姨, 您的話也轉達了。”
“嗯, 你等下不用回律所了, 直接回家休息吧。”
曾可芩握緊手機,猶豫開口:“沈律師, 我……”
話筒里傳來沈敬白溫潤的聲音:“有什么事, 直說吧。”
“沈律師,我認識趙阿姨的兒子。我們之前在拜潤爾一起實習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小曾。”
沈敬白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是律師,不是社工。她的案子,法律上的建議我們已經給了。怎么做,是她自己的選擇。如果這次你破例幫她, 那我們以后對其他的委托人怎么交代?”
是啊,這樣就不公平了。
她不能因為今天的心軟就忘記自己穿的是律袍, 而不是袈裟。
曾可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沈敬白的語氣溫和了一些,“當然,我不是讓你變得不近人情, 而是有些事你幫不了。介入太多,對你對他們都沒有好處。”
“我明白了, 謝謝沈律。”
掛斷電話,曾可芩攔了一輛出租車,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出租車停在綠苑小區門口。
她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電梯抵達二十六層,她壓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緒,用指紋解鎖。
江時嶼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聽見開門聲,抬起頭。
曾可芩低頭換鞋,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有事?”
“沒有啊。”
江時嶼合上電腦,站起身:“正好,我打算去趟超市,一起?”
曾可芩換到一半的鞋頓住,又重新穿上:“好。”
兩人出了電梯,江時嶼摸了摸口袋,“車鑰匙忘帶了。”
“那回去拿?”
“不用,走路去。”
曾可芩沒多想,跟上了他的步伐。
傍晚的夕陽灑在小區一角,老人們在長椅上下象棋,幾個剛放學的孩子在草坪上追逐嬉鬧,笑聲清脆。
曾可芩看著那群無憂無慮的孩子們,像是被這歡樂的氣氛感染,心底那道緊繃的弦松了些。
一只金毛犬從草坪里跑了過來,脖子上掛著項圈,舌頭伸得老長,搖著尾巴停在了曾可芩腳邊,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
曾可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金毛享受地瞇起眼,尾巴搖得更歡了。
“你看它好乖。”
她側頭看向江時嶼,發現他不知什么時候退到了一米開外,脊背繃得筆直。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金毛,仿佛在看什么可怕的怪物。
曾可芩瞬間明白了什么,試探性的問:“你要不要也摸一下?”
“不用了。”
江時嶼聲音發緊,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曾可芩站起來走到江時嶼身邊,循循善誘:“它真的很乖,試試?”
金毛像是聽懂了,搖著尾巴,討好地朝江時嶼的方向走過去,嗅了嗅他的鞋子。
江時嶼幾乎同時跳到了路邊花壇的臺階上,一米九的大高個,恨不得縮成一團,雙臂緊貼著身體。
“不好意思……”一個老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氣喘吁吁,“這是我家的狗,跑得太快了,我沒拉住。”
老人用繩子牽住金毛的項圈,看著四肢僵硬的江時嶼,笑著安慰:“放心,它不咬人,就是喜歡跟人親近。”
說完牽著金毛離開。
金毛回頭伸著舌頭,搖了搖尾巴,像是在跟他們說再見。
曾可芩看向江時嶼,他已經從臺階上下來,雙手插兜,仿佛剛才嚇得跳上臺階的人不是他。
“原來你怕狗啊?”
曾可芩眉眼彎彎,藏著壓不住的笑意。
江時嶼伸直脖頸,義正言辭的糾正:“誰說的,我只是對狗毛過敏。”
曾可芩拼命忍住笑意,配合地點了點頭:“過敏啊,那你確實不能摸。”
江時嶼看著她那副憋笑的模樣,面色一沉,“別笑了。”
曾可芩的聲音在抖,肩膀更是顫得停不下來:“我,我沒有。”
江時嶼皺起眉,終于放棄了抵抗:“你想笑就笑吧。”
曾可芩腦子里立刻浮現他跳臺階的樣子,像一只炸毛的貓,而且還是一米九的大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發現他正歪頭看著自己。
那雙黑眸里帶著溫柔的笑意。
“這下心情好了吧?”
曾可芩愣了下,笑容凝固在嘴邊。
她突然反應過來,他說去超市可能是借口,車鑰匙也可能是故意忘帶,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陪她散心。
鼻子突然有些泛酸,她抿了抿唇,低聲道:“好多了。”
江時嶼放慢腳步,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長,交纏在一起。
“我之前在拜潤爾實習時有一個同事,他為了討好另一個富二代同事,在背后講我的壞話,還刪掉了我們小組的文件,陷害我。”
江時嶼皺了皺眉頭。
“可是,我今天見了一個委托人,她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仍然會被男人騙感情和存款,還背了十幾萬的網貸。她早年喪偶,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供到研究生。為了那個男人,甚至用兒子的身份證辦理了助學貸款。”
曾可芩頓了頓,“她的兒子,就是我那個同事。”
江時嶼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她:“你覺得他們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