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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小區(qū)里都好黑。保安說這一片都停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來電。電梯有備用電源,我坐電梯上了樓,輸入指紋開了門。換鞋走進(jìn)客廳,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我摸索著走到沙發(fā)旁坐下。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昏暗。好黑啊,可是我沒有地方去了,我只能依靠自己的本能,尋找到這間對我來說唯一的庇護(hù)所。只有這里才能給我一些安心感。陽臺上還有沒來得及收的衣服,臺子上有兩盆可可愛愛的多肉,廚房的墻壁上,有我上次下廚弄出來的黑色熏痕,茶幾下有我的書和資料,臥室里的梳妝臺上有我一大堆瓶瓶罐罐,浴室里有青檸味的沐浴露。如果再有一只狗狗就好了。一打開門就能看到它在等我,圓溜溜的黑眼睛高興得發(fā)亮,尾巴搖成螺旋槳,不停地圍著我轉(zhuǎn)圈圈,還會興奮地叼著玩具跑來跑去,作為熱情的迎接儀式。……之前是有過的,在我十五歲的時候。那天是我的生日,我下午下課之后,和我?guī)讉€關(guān)系要好的同學(xué)一同吃飯慶祝。由于明天還要上課,初三了作業(yè)也一大堆,我們簡單吃了個飯就匆匆回家了。笑著和她們說了再見,我背著書包,獨自走上回家的路。半路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街道上的人一時間作鳥獸散。我也慌忙跑到最近的屋檐下避雨,無意間一扭頭,竟然和一雙黑漆漆的圓眼睛對上。它正在一個廢棄的淺口車筐里蹲著,伸出毛茸茸的小腦袋來,用圓圓的眼睛怯生生地觀望我。我朝它走近兩步,它就呲起牙咧起嘴來,像給自己壯膽一樣,想用這種方式把生人嚇走。明明都害怕死了,小小的身體在不可控地發(fā)抖。我蹲到它面前,發(fā)現(xiàn)車筐里有一件臟兮兮的布料,睡在上面至少能舒服點,小家伙還挺會選地方。我不禁彎了彎嘴角,對面外強(qiáng)中干的小家伙卻沖我低聲嗚嗚叫,帶著威脅性,小腦袋垂著,目光閃閃躲躲?!安灰遥沂呛萌??!蔽姨貏e真誠。嗚嗚聲更大了,小胡子也飛得更高了?!俺曰鹜饶c么?”我從書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腸,循循善誘。小家伙絲毫不領(lǐng)情,長長地低嗚了兩下,猛地發(fā)出一聲“汪”。我假笑:“你還挺可愛的?!?
小家伙:“汪——汪!”我:“別叫了?。 惫罚骸啊币蝗艘还反笱鄣尚⊙?,我發(fā)火了,臭狗狗蔫了,心虛地舔了舔自己的小鼻子。我給它火腿腸,它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如餓死狗投胎?!靶⌒囊?。”我說。它還抬眼看了看我,從我這個角度看像是在翻白眼。我逗它玩了會兒,它是一只很可愛的雜毛小土狗,通體是白色的毛發(fā),耳朵是黃褐色,嘴邊的毛毛也是黃色的,不過淡了點,應(yīng)該是只串串。小家伙沒心沒肺,被區(qū)區(qū)一個火腿腸收買了,在我腳邊乖乖地聽我講話,剛才的虛張聲勢全然不見。雨小了許多,我看了一眼時間,和臭小狗擺了擺手,用書包擋在頭頂,跑進(jìn)綿綿細(xì)雨中。臭小狗跟著我也跑進(jìn)雨里,在我后面追我,還以為我在跟它玩呢。頓住腳步,我讓它回去,它一只小笨狗,這個時候腦袋又不靈光了,根本聽不懂我的話,蹲在地上,用烏黑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我?!霸蹅儎e演偶像劇行么?”我無奈道,“還是說你想在雨里洗個澡?”它又仿佛理解了我的語氣似的,慢吞吞地走到了臺階下去,一步三回頭。不再看它,我轉(zhuǎn)身跑到拐角,再往前走時,心中隱隱有種預(yù)感。再回去,發(fā)現(xiàn)臭小狗果然在雨里蹲著,腦袋往前伸,一直往我這邊的方向瞅。我一出現(xiàn),它就不顧一切地朝我跑過來,打結(jié)的毛毛被雨水打濕,像個沾了水的小拖把?!澳闶遣皇茄菖枷駝⊙萆习a了!”我罵它。它也沖我叫了兩聲,不知道是不是在罵臟話?!澳闶遣皇菦]被別人好好對待過啊?吃了根火腿腸就粘上人了?!蔽矣X得它太沒出息。它嗚嗚兩聲,可兇狠了,這次我肯定它一定是在罵人,還是特難聽的那種。“閉嘴!”我抱起它小小的身體,把臟兮兮的它塞進(jìn)自己寬大的校服里,讓它的小腦袋露出來。它在我懷里抬起頭來,黑漆漆的眸子緊緊盯著我,一眨一眨的,眼睛里仿佛有閃爍的小星星?!澳銜屑业?。”我語氣堅定地對它說,“我給你家?!币蚕裨趯ψ约赫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