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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燕崇話音落下,謝長譽眉頭皺的更深,面色不悅地開口:“阿崇,你現在怎么還和你阿姐一起睡?還有你這衣服是怎么回事?”
“瞧你心思多的,”衛嫻瞟了眼謝長譽陰沉的臉色,坦坦蕩蕩走到燕崇面前,替他寄好衣帶,又扭頭對謝長譽說道,“阿崇昨日受了驚,手又在為我洗碗時傷著了,我才讓他來屋睡一晚,你就別多慮了。”
“是啊,都怪我受傷不能親自系帶,讓謝郎誤會了,”燕崇唇角噙著幾分笑意,他頓了頓,又對衛嫻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去給阿姐煮早飯。”
衛嫻說道:“你手受傷了,去歇著罷。等會我來煮便是。”
燕崇說道:“那怎么行,謝郎一大早趕來,想必昨晚定沒怎么睡,我也正好給謝郎煮一碗粥,就當是賠罪了。況且阿姐盼了許久才把謝郎盼來,這和謝郎好不容易才見一面,我一個弟弟留在這里多少說不過去。”
衛嫻拉不住燕崇,說完后他便走到了灶房。
灶房的簾子掀開又合上,堂屋里只剩下衛嫻與謝長譽,屋外鳥啼聲清脆婉轉,屋內二人四目相對,一時間寂寥無聲。
衛嫻看著謝長譽,晨間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謝長譽的臉龐,將謝長譽眼底的烏青襯的更加突兀。
半晌,謝長譽冷笑一聲打破了寧靜,說道:“如此,到還是我誤會你弟弟了。”
“不是和你解釋過了,你這是沒來由生的哪門子氣?”衛嫻嘆了口氣,坐在謝長譽身邊壓著性子好言相勸,見謝長譽沒反應,她頓了頓,問出了她一直關心的事,“方才你說又要推遲婚約,這次是為何?”
謝長譽開口道:“你應該也知道,我家布店雖然在鎮上發展算好,但收入還不穩定,店內店外問題也不算少。我們謝家協商了一下,想等布店穩定下來,再風風光光迎你進門,到時候你肯定是全鎮上最體面的新娘子。”
說罷,謝長譽往靠背上一趟,翹起了二郎腿,似是比方才衛嫻的樣子更要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衛嫻看著謝長譽這副大言不慚的模樣。一陣燥熱的風吹進屋內,混著謝長譽身上那股脂粉氣直往鼻子里鉆,衛嫻只覺胸口發悶的厲害。
體面?
自從父母去世后,她和謝長譽的婚事便一直以各種理由拖著,年復一年,這婚期似那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路,怎么也望不到個頭,她的名聲也被這婚事攪的越來越差。衛嫻不信謝長譽不知道。
衛嫻摁了摁胸口,她垂下眉,良久才問道:“謝郎,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不愿娶我了?”
謝長譽一愣,反駁道:“衛嫻,你怎么能說這種話?我要是不想娶你,早些年會在你成了孤女時接濟你嗎?會給你時間把弟弟養大還不退婚嗎?嫻娘,你也要多少要體諒我些。”
一旁的衛嫻卻緩緩開口,“你之前是對我好,我也一直念著。可人還能一直刻舟求劍不成?謝郎,既然你問我這些,那我也問問你,為何昨日我等你許久也沒來取布,為何今早這身上一股脂粉味?我也不是怨你,只是這些事實在不能讓我不多想。你若想讓我繼續安心等你娶我,就請你把這些給解釋清楚些罷。”
謝長譽眉頭一皺,開口道:“衛嫻,你是要進我家家門做正妻的人,何苦這么揪著細枝末節?你莫要咄咄逼人。”
衛嫻幾次發問,卻遲遲未得到謝長譽的正面回答,她深吸一口氣,心里也有了個大。再開口時,她握緊了桌角,說道:“謝郎,那你發誓,你就沒去過賭場?沒和其他女工廝混...”
“砰!”
茶杯置在卓幾上的聲音強行打斷了衛嫻的言語。謝長譽臉色一沉,他沉著聲問道:“誰告訴你的?”
“阿姐,長譽哥。你們在說什么呢?”燕崇從灶房走出來,把兩碗粥放到衛嫻和謝長譽面前,又說道,“長譽哥,阿姐問的那些事,是我前幾日下山看到,想著沒有我也會有別人告訴阿姐,這才告訴了她。這其中是有什么誤會嗎?長譽哥要不要趁現在和阿姐解釋解釋,以免傷了和氣。”
“你告訴的?你倒是向著你姐姐。”謝長譽瞇眼打量了燕崇一番,看他一臉歉意,哼了一聲說道,“石板街我是去了,不過是些推不開的應酬,昨日和女工在一起就是在看布。你們在多想什么?”
燕崇笑道:“長譽哥,是我不好,不關阿姐的事。是我昨日去交布,看你親手把阿姐送的香囊親手別到了別的姑娘的腰上,這才誤會了。想來是我眼花多慮了,讓阿姐誤會了。”
“香囊?”
聽到燕崇的話,衛嫻目光向謝長譽的腰間望去,卻見他身前真的空無一物,再抬眼時,衛嫻緊盯著他,問道:“謝郎,你的香囊呢?”
“我…只是覺得你織的好,給那女工看看樣式。”
“謝郎,你真當我是傻的,那香囊我縫了好幾個日夜,選的也都是世家才能用上的絲線和安神的香料,你當初說要一直帶著,現在就這樣轉手給了別人?咳咳,咳咳…”
被謝長譽的言語刺激到,衛嫻胸口愈發難受,她拿起帕子虛捂著嘴,不斷咳嗽著。
燕崇走到衛嫻身前,他手臂向后伸,半個身子虛裹住了衛嫻,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阿姐,當心些。”
一旁的謝長譽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幕,衛嫻的這副模樣讓他眸子里方才的煩躁褪去了幾分,轉而變成了擔憂。可他張了張嘴又想說些什么,卻又怎么也開不了口。
半晌,衛嫻終于緩過來了,她蹙著眉心抬起頭,只見她一雙秋波里水光蕩漾,捂著心口虛聲說道:“謝郎,我自從與你訂婚后便對你一心一意,捫心自問真的無愧于你,可你如今怎么變成這樣?當真讓我好生失望。”
“我只是把那香囊給那女工對著樣式借鑒幾天,你就對我失望?”雖然剛才還擔心著衛嫻,但衛嫻這話卻讓謝長譽頗為不適,他沉著聲又說道,“行,就算我真去了賭場又如何?和女工們歡好又如何?和鎮上的其他公子比起來,我已經很克制了。這天底下根本就沒有你想要的對你一心一意的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