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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荒唐而清醒(3/4)
“你這幾日莫要向頤珍閣走動。”
“是。”盛忠立時應聲,旋即又悄聲抱怨,“奴才站得比您還遠半步呢……”
總之又熏了好幾遍艾葉,又用濃醋仔仔細細地凈了手凈了面,沈澤謙才獨自踏入頤珍閣。
“哥哥去何處了?好沖的艾葉味道。”祝沅將簡單地梳妝過,還不甚清醒,揉著眼睛問他。
“避疫驅潮的香,是要沖人些,”沈澤謙往風口站了站,“哥哥遠些。”
“那我過會兒也熏一點。”祝沅嘟噥,“這樣我和你一起臭,誰也不嫌乎誰。”
“艾草溫燥,你才退了熱,不宜。”沈澤謙被她逗笑,溫聲哄,“叫人把窗敞開,通通風便是。”
祝沅“哦”了聲,叫桃糕去了,又問他:“我聽……我瞧著哥哥眼下發青,是不是用冷水洗沐啦?”
“秉禮說的?”沈澤謙敏銳地反問。
“不是,我猜的。”祝沅垂眼,避開他視線。
“他也是好心,你又并非外人,哥哥不會怪罪他。”沈澤謙笑笑,“庶務積壓,醒神罷了。”
“我都說了不是他說的。”祝沅嘴硬,緊接著嗔他,“你也真是,你不會偷偷懶吶?”
“這不是來偷懶了么,”沈澤謙唇畔笑弧不曾下來過,“來陪剛起的懶貓用早膳。”
“懶貓”祝沅不滿意地哼了聲:“分明是你昨日說的,不必起,眼下又出爾反爾,說我懶。”
沈澤謙神情稍滯:“你都記得?”
“都記得啊,哥哥休想抵賴!”祝沅瞪他。
“那……還記得什么?”沈澤謙低聲問。
“還有什么嗎?”祝沅求助地望向身邊的桃糕和桂酥。
“小姐,奴婢昨兒都未能近身伺候您。”桃糕笑道,“都是殿下親力親為給小姐擦臉、喂藥,小姐怎的只記得‘不用早起’啦?”
祝沅眨了眨眼,又看向沈澤謙,甜聲:“謝謝哥哥!”
沈澤謙靜默片刻,輕笑了聲:“無妨。”
當真是親完就沒心沒肺地忘記,徒留他一人昨夜心神不寧。
他說不清這感受。
既希望她不記得,這般他便也能裝作若無其事,他們還能與從前一般親密無間。
又隱隱約約地,希望她能記得。想看看她若知曉自己這般作為,會有什么反應。
“雖說退了熱,但感覺面色還是好糟糕。”祝沅清醒了,對著銅鏡照了照,“桃糕,把口脂給我。”
桃糕“誒”了聲,將她的白玉胭脂盒拿來。
祝沅習慣自己上妝,摁開盒蓋,指尖沾了點口脂,往唇上點。
她提氣色的口脂是少女最常用的桃紅,沈澤謙站在窗邊,看她對著銅鏡,仔仔細細地涂抹。
他看不出什么顏色的差別,只覺著同她素日的唇色一般無二,淺淡的粉,像極了廊下初綻的桃花。
她的唇形也很像花瓣,不笑時唇角也帶著清淺上揚的弧度,有顆飽滿的唇珠,現下被她不知點了什么妝品上去,好似蒙了層晶瑩的水光。
顏色看不出,卻能試出味道的差異。他知曉她在口脂里摻過荔枝蜜,嘗著便香甜。
而今瞧著她上妝,卻忽然好奇,那荔枝蜜僅僅就是她唇脂的味道,還是因著在她唇上,才會格外香甜。
“哥哥?哥哥?”祝沅一連喚的幾聲將思緒拉回,沈澤謙掀起眼皮:“嗯?”
“哥哥在想什么?叫了你好多遍才聽到。”祝沅抿了抿唇,向他展示,“你瞧著我氣色可有好些了么?”
沈澤謙眨了下眼:“差不多吧。”
他真真是瞧不出什么區別來。
“小姐,這口脂顏色本就淡,您又不蓋層粉稍遮一遮唇色,不顯也是尋常的。”桂酥在一旁提醒道。
“瞧不出多弄幾層就好了嘛。”祝沅又對著銅鏡抿了抿唇,覺著變化確乎不夠明顯,向沈澤謙招招手,“哥哥,你來幫我。”
“小姐,為您上妝是奴婢們的職責,殿下是男子,如何能……”桃糕禁不住道。
“桂酥,你與桃糕去瞧瞧,今兒早膳是什么?”祝沅打斷。
桂酥輕應了聲,拉住欲言又止的桃糕,向外去了。
偌大的寢屋內頓時只余他們兩人。
“哥哥確實不會。”沈澤謙在她案前三步遠停下來,淡聲,“你瞧著差不多便是。”
“我瞧不出來好或不好了。”祝沅軟聲同他講著道理,“哥哥,‘萬事開頭難’,你不開始這頭一回,就會一直不會的。”
“哥哥大抵也不需要會這個。”沈澤謙無奈道。
“技多不壓身。”祝沅眨眼。
沈澤謙啞然。他一向自認能說會道,在她面前,卻好似總講不通道理。
“來嘛,‘小軒窗,正梳妝’,多雅致的一樁事。”祝沅向他勾勾手指,總在自知理虧時又想到他們的約定,“好狗狗。”
沈澤謙這時才覺著昔時搬起石頭了砸自己的腳。偏他也不能在她面前做個言而無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