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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洗她的小
沈澤謙把祝沅的大作裱起來了。
和她對待他先前的畫作一樣, 打了黃花梨木的畫框,正面嵌了琉璃,要掛在最為顯眼之處, 又生怕落灰受潮。
他掛在了內書房。
“你瘋了, 要是被旁人瞧見了該如何!”祝沅看他掛著,急得團團轉, “這不是我的作畫水平!”
就那么幾根蠟條來上色,中間還是大字,這、這算得了畫嗎?
頂破天了也就算一幅漫涂戲作。
“怎么,是怕旁人看低你的水平?”沈澤謙正了正畫框,終于滿意,從金絲楠木的高凳上往下看她,“不是怕旁人看見這內容?”
“不過,內書房除了你我,便只有盛忠、盛謹, 此外不會再有旁人進來。”
他而今見外臣是在外院的文華殿,內書房僅僅作他單獨批折子或寫密信的地方了。
“這我倒不怕。”祝沅梗著脖子道,“可是這畫畫得實在是簡陋, 你偏偏還要掛那么高!”
掛在常規的位置都不夠,都快貼到房梁上去了。他也不嫌踩凳子麻煩。
沈澤謙跟她同方向歪了歪頭,彎唇。
他原本身量就比她高了八寸還多, 這般踩在高凳上,更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祝沅, 越發覺得仰著面龐的她頭大身小,臉蛋圓圓、身形纖纖,如同琉璃娃娃一般可愛。
眼下還學祝春至袖著手,兩只袖管的兔毛疊在一起, 脖子梗著,頸邊軟絨絨的兔毛幾乎把她整張臉都裹起來,只剩烏潤潤的荔枝眼一眨一眨地看著他,愈發嬌憨靈動了。
若在文人詩里,大抵要被比作圓果配細枝……?
沈澤謙比祝沅先動心許多,當然沒比她好多少,日日也都不經意間回想起初七諸事。
圓果,細枝。
箍在她纖白腰肢的手掌。
失控地落在她第一顆痣上的吮吻。
他走了神,身形微晃,若非武藝高強,怕是便要從高凳上掉下來了。
“快下來吧!很正了!”祝沅自然瞧見了高凳的晃動,連忙道。
沈澤謙輕巧地跳下來,用棉帕拭去了高凳表面的灰塵,對她溫聲:“莫要擔心。”
“明濯,你太累了。”祝沅還袖著手,用兩只交疊在一起的小臂推他脊背,“回去安歇。”
“珍珍還監督我么?”沈澤謙被她推著往外走,得寸進尺地問。
祝沅稍作猶疑:“你手都受傷了,拿筆都不方便了,不會還要熬夜看公文吧?”
“……那也未必。”沈澤謙面不改色,“批不了可以看,看好了著人代筆便是。”
“你敢!”祝沅跳腳,“走,我們一起安歇去。”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不上心,光指望著我上心算什么事兒呀……”她由著他給她裹上斗篷,依舊小臂推著他往外走,嘟噥。
“現下不是有你心疼我了么。”沈澤謙唇畔噙著清淺的笑意。
祝沅腳步一停。
“哥、明濯,你真是的,成日里只知道報喜不報憂,要不是常寧姐姐同我說了,還不知我何時才能知曉呢。”片刻后,她悶悶道。
“可以叫哥哥。”沈澤謙轉回身來,將她袖著的手分開來,分別握在自己掌心,“左右只要心里記得,我不止是你的哥哥,便夠了。”
“哥哥。”祝沅喜滋滋喚出更熟悉的稱呼來。
“但倘若能喚些旁的,我會更高興。”沈澤謙捏著她柔軟的掌心,誘道,“比如……”
“阿濯!”祝沅搶答。
沈澤謙彎眸:“寶貝珍珍。”
“寶貝阿濯!”祝沅有樣學樣地甜聲。
沈澤謙唇畔笑意更明顯,酒窩深陷:“這般比‘明濯’更獨一無二。”
“報喜不報憂,是昔年報憂也無用,后來便漸漸習慣了。”他牽著她向寢殿走,嗓音平靜,“所以,你不要如我這般。”
“我不會啊。”祝沅晃著他的手,認真道,“我報憂有用。哥哥什么問題都能幫珍珍解決的……”
話音未落,對上視線,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一處,齊齊紅了耳根。
“我、我……”祝沅羞窘地要從他手中將手縮回來,卻被他牢牢扣著,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指縫,嚴絲合縫地交握。
方才不這般牽,眼下想起來了才這般牽。
祝沅卻連嗔他都羞赧了,支支吾吾了幾回,還是小聲問:“那、那他們,知不知道我們……”
桃糕和桂酥是大概知道的,因著她肩膀的印子被她們瞧見了。沈澤謙那邊的……
“盛忠早就知道我傾慕你。”沈澤謙實話實說,“盛謹是他弟弟,想來也知曉。”
“但初七的事,我對他們的口徑是你由女醫解了藥性,只是受驚睡不安穩,所以要我陪著。對桃糕、桂酥,同樣,都不會再提。”他道,“女醫知道她沒解,但她不會說。”
“所以,珍珍寬心,”沈澤謙微俯下身,安撫道,“你的名聲,哥哥保護得很好。”
祝沅咬咬唇,沒來得及感動,又聽他壓低嗓音,調笑道:“諸事詳盡,唯有你我知曉。”
將褪去熱度的耳緣猛地又竄上紅暈。
祝沅想說,其實她也不知曉。
她只記得零星……后來不知怎的,好像就又是舒服又是疲憊到哼哼唧唧地睡過去了。
而且,她本來,就對此全然不知。
但她沒能說出口,只呆愣愣地“嗯嗯啊啊”了幾聲,連拖帶拽地將他拉回寢殿。
希望今夜,她不認床,得以安睡。
不要成日里困倦嗜睡得同有喜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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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當真是認床的緣故,又或許是有沈澤謙陪同在側的緣故,祝沅一夜好眠。
晨起時,沈澤謙上朝還沒回來。
回鍋肉珍珍在榻上翻了幾個滾,由著陽光把自己煎得兩面焦黃了,才慢吞吞地坐起來。
沈澤謙已把他的衾被疊好了,方方正正得像塊豆腐,一旁的衣架上,一大一小兩件銀貂絨寢袍并排掛著。
是她入了冬怕冷,沈澤謙特意為她做了件毛絨絨的寢袍,祝沅穿著暖和又舒服,脅迫著他用同樣的料子也做了一件。
現下,大些的那件兩只袖管繞在小些那件寢袍的前面,被打了個簡單的結,遠遠看著,倒像是把她的小寢袍抱在懷里。
祝沅盯著兩件寢袍看了會兒,莫名覺著屋內的炭火燃得有些旺,燒得臉頰燙燙的。
她溜下床,把小寢袍從大寢袍“懷里”解救出來,套回自己身上。
半是被他激勵得難能自律了一回,半是不好意思叫沈澤謙的貼身太監來收拾她用過的衾被枕頭,祝沅邊哼著小曲,邊拖出竹箱,規規矩矩地把自己的衾被疊好收進去,把錦枕擱在上面。
而后,把沈澤謙疊好的衾被展開一半,按規矩鋪在床尾,又把他溜著床外沿的錦枕挪回床榻正中央來。
“……這是什么?”祝沅盯著他枕下多出來的一小片藕粉色的布料,越看越熟悉,索性伸手抓過來,仔細看。
她的小衣怎會在哥哥這里?
她的小衣太多了,換的也勤快,她有些樣子都記不住,此前全然沒發現少了一件,而今……
祝沅舉起來,湊在鼻尖聞了聞。
并不是她常用的皂角里荔枝蜜的甜香了,反是與沈澤謙的皂角味道相似,帶著一點點溫潤清淺的沉香。
料子也不如她貼身穿著時柔軟親膚了,硬邦邦的,折一下還有點脆脆的。
莫非,是哥哥用的皂角堿性太強了?
衣裳若是洗多了,皂角又不好,總會變得不舒服的。
“那要換一個皂角才成……”祝沅摸了摸已有些脆硬的布料,嘟噥著,忽而意識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沈澤謙貼身的衣裳都是秉禮、秉端來洗。
她這件小衣既然洗過多遍,那、那莫非是……
“不可能啊。”這個恐怖的想法在腦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攻破了,祝沅喃喃道,“哥哥不會做這般不顧及我名聲的事兒。且要是秉禮瞧見了,他會告訴桃糕的,取回來就是了……”
不是他們二人,那這件衣裳到底是誰在洗?
不會是沈澤謙在親手洗吧?!
腦子里像點了支煙火,轟然炸開了。
除他以外,也沒有旁人了。可是好端端的,沈澤謙洗她的貼身衣物做什么?他又不穿,能多臟嘛。
而且,他就不會叫人偷偷還回來嗎?至多也就是她懊惱自己更衣粗心大意,同他尷尬個一兩日也就翻篇了。
不還就罷了,他扔了、或是隨便找個隱蔽又不常碰的地方收起來就是,放在枕頭底下又算什么呢?
祝沅百思不得其解,攥著小衣,僵坐在沈澤謙榻上,不知要不要將她的小衣拿走。
“小姐,夫人馬上要進宮了。”不知所措之時,房頂上傳來檸糍的聲音,“您醒一醒,回頤珍閣再睡吧。”
祝沅顧不得許多了,迅速地丟下這個燙手山芋:“我醒了,我醒了,我馬上回去。”
隨意將小衣團巴了團巴,她塞入沈澤謙枕下,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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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冬日,徐窈多年的寒疾便又開始復發,京都又比廣洋府寒冷許多,癥狀更為嚴重。
“去傳太醫來給娘親看看。”祝沅聽她咳了好幾聲,連忙道。
“也就近來降溫得厲害,才尤為明顯些,素日里已無大礙,而今也不似從前腹痛難忍了。”徐窈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我與你爹爹將來京都時,太子殿下就著太醫配了不少溫補的藥材送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