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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春夜

聽筒那端傳來開門聲，緊接著其他聲音消失不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像是壓抑著什么。

就在姜筱以為程淵要掛斷電話時，聽到他說：“姜筱，你真的想好了？”

姜筱定定道：“對，想好了。”

“真要離？”

“是，要離。”

“你別忘了，你現在的生活都是我給的，你不怕失去我后什么都沒有？”

“不怕。”姜筱聲音清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只要能離開你就好。”

程淵沒想到姜筱真的不是說說而已，是真想離，一把扯松領帶，“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只要你向我道歉，只要你乖乖回來，我就當之前的事沒有發生過，你還是程太太，程氏集團總裁夫人，你想去哪里依然有專人陪同，想買什么還是可以買什么。”

“另外，我也可以答應你，斷了和那些女人的聯系。”

“這樣，你還離嗎？”

這些條件很誘人，若是之前講，姜筱會感動，但現在不會，她要離開程淵，徹底的離開。

“離。”

*

那晚通話到此結束，次日晌午，姜筱接到了律師的電話，說程淵同意離婚，要求是見一面。

彼時，姜筱正在和沈悅一起用餐，聞言，沈悅擔心道：“程淵不會對你做什么吧？”

這點認識還是有的，姜筱拍拍沈悅的手，“放心，他不會。”

沈悅猶豫道：“還是我陪你吧。”

通話在繼續，律師又道：“程總那邊的意思是，只見太太一個人，其他人不許陪同。”

姜筱說了聲“知道了”先一步結束了通話。

又對沈悅說：“沒事，我自己可以。”

兩點，姜筱去了約好的餐廳，桌子上擺放著她愛吃的甜品和咖啡。

侍者躬身道：“程太太這些都是程總要我們準備的，他馬上到。”

姜筱嗯了聲，垂眸看著，但沒有吃。

不是不想吃，而是不能。

甜品里加了芒果，而她對芒果過敏，認識十來年，程淵到現在還不知道她芒果過敏的事。

其實不止芒果，但凡她的事他從來不傷心，吃什么會起疹子，會胃不舒服，他統統不知道。

就連她的喜好，他也一概不知。

上次他從國外帶來的那件首飾，聽說是高價拍來的，可她一點都不喜歡，卻還要裝著很喜歡的樣子收下。

例如這樣的種種，還有很多。

人的心不是一天死的，姜筱端起咖啡輕抿一口，她也是，失望攢夠了，只想離開。

包間門打開，程淵走了進來，高定西裝，限量款袖扣，一絲不茍的發型，還是平日那副矜貴的模樣，清冷到讓人看一眼都不寒而栗。

姜筱手指莫名顫抖起來，她悄悄放到腿上，先開了口，“廢話不多講了，簽好離婚協議，我們去離婚。”

程淵坐在她對面，靜靜睨著她，像是想從她眼睛里看出什么，但沒有，他喉結慢滾，“雖然我不喜歡無理取鬧的人，但怎么說我們也是夫妻，要是你反悔，我可以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我昨晚說的話依然作數。”

“你想去國外散心也好，玩也好，都隨你。”

“只要不作，我可以不離。”

“姜筱，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你最好考慮清楚再回答。”

姜筱不需要考慮，勾唇，笑笑，“不用想，我要離。”

程淵手指微頓，眼眸瞇起，咬牙切齒道：“不后悔？”

姜筱：“不后悔。”

程淵也是有傲氣的人，姜筱鬧了這么久，已經讓他失去了耐心，厲聲道：“協議書簽下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回程家。”

“我既然要離婚，就沒打算和你有其他的牽扯，至于程家，我為什么要回。”世界上好玩的地方那么多，她為什么要困死在程家，傻么。

程淵喉結慢滾，“好，離婚。”

兩邊的律師都在，他們講完，后面的事便是律師的，分別在協議書上簽好字，程淵離開前沉聲道：“家里那些首飾都是你的，去拿走。”

那些東西都是程淵送給她的，姜筱根本沒想要，“不必了，你可以送給你的其他小情人，或者…扔了，隨你。”

方才的平靜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像是沉寂了許久的夜，終是被雷聲驚醒。

先前的克制蕩然無存，內心只剩蒸騰的怒意。

程淵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縮緊，原本要離開的步子折了回來，一個箭步，把姜筱抵在了餐桌旁，居高臨下道：“你再說一次。”

姜筱抿抿唇，“我說，那些首飾我不要，臟。”

“是我臟，還是那些首飾臟？姜筱，你把話說清楚？”此時的程淵胸腔里涌著怒意，想罵人，更想殺人。

“你——和你的那些首飾，都臟。”離婚協議書已經簽了，律師也已經帶走了，姜筱沒什么好怕的，冷靜期一過，就可以去辦手續，她輕嗤道，“程淵，有句話我早就想說了，你真的很臟。”

用力扯下他的手，厭惡道：“別用你碰過其他女人的手來碰我。”

程淵怒意徹底迸發出來，鎖住姜筱的脖頸，“這就是你的真心話？你心里就是這么想我的？”

“對，我就是這么想你的。”姜筱忍了多年，終于不用再隱忍，“我現在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惡心……”程淵加重了手指的力道，“你是不是以為簽了協議，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樣，別忘了，我們現在還沒辦手續，你還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姜筱，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你要試試嗎？”

姜筱呼吸不暢，臉色變得慘白，一陣咳，“咳咳咳咳……”

程淵后知后覺發現什么，松開了手，扣住她后頸，死死摁到身前，睥睨著她，“離婚協議書我隨時可以不認賬，不信，你等著瞧。”

姜筱心猛地一縮，下意識抓住他的手，不行，她不允許，“程淵，你有那么多人喜歡，沒必要非我不可，看在我們相處多年的份上，好聚好散不行嗎？”

某個瞬間程淵是想放過她的，但也只有一個瞬間，其他時候，他依然想把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讓她只守著他，看著他。

他們說他變態，對，他就是變態。

不愛，但卻不愿意放手。

“我有什么不好？”程淵手指插進她發絲間，用力扯了一把，“你非要離開。”

“你不愛我。”姜筱說，“所以我們沒必要繼續下去。”

“愛？”程淵逼問，“愛就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