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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和寧栩從開學起就互相看不順眼,每天要么繞道走要么橫眉冷對,基本上一學期都沒說過一個字,或許是罕有地近距離聽見他說話,覺得有些不適應。
他默默地想,應該不會那么湊巧。
蘭江一千多萬人口中,剛好他同桌就
是那個騙子,一千萬分之一的概率,多么扯淡。
他狐疑地打量著寧栩,視線落在他抱在胸前的雙臂上,心里考量著如果要求看一下他的手,他會不會一拳砸過來。
寧栩注意到他上上下下的目光,臉上的不耐煩更不加掩飾了。
齊浩洋趕緊上前打圓場,“文哥,你坐這兒是嗎?太好了,咱倆挨著。”
他坐在景文的右手邊——這一排除了寧栩那個位置,其他都是錢揚的重點關照對象,從后門一眼就能看見他們在干嘛。
景文瞅了寧栩兩眼,出乎意料地沒有再發難,用腳把凳子勾過來,重重地在他旁邊坐下。
教室里傳來壓抑的呼氣聲,大家繼續小聲交談起來,課代表也接著收作業。
李裘在第三排坐了下來,猶豫道:“我不太放心他一個人坐在那里?!?
剛才和他說話的女生叫卓楠,是文體課代表,留著可愛活潑的短發,頭發上別了個蝴蝶結。
她小聲說:“要不你搬到他前面去?其實我覺得栩神要是打起來應該也不虛,他應該比你高吧?!?
李裘立馬道:“高什么高,我倆一樣,都是一米八。”
“哦,那可能他比你瘦,所以顯高?!?
“……”
李裘想了半天,還是重色輕友地放棄了換座位,順手給寧栩發了條消息。
[兄弟,你抗造的吧?扛不住了就叫我。]
寧栩看了眼消息,又看了眼右手邊,覺得他可能不需要太抗造。
景文已經搬著桌子離他十萬八千米遠了,都快要和齊浩洋貼在一起,完全斷送了中間那條過道。
兩人正低著頭說話,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景文若無其事地抬起頭,恰好撞到他的視線,兩人不約而同地移開,面帶嫌惡。
齊浩洋捂住嘴,眼珠子差點沒瞪掉下來,“什么?你說他的聲音像你的網戀對象?!”
“去你二舅姥爺的網戀對象,說了不是網戀!”景文抬手給了他一拳。
齊浩洋是知道他頭腦一熱給主播打賞了十五萬這件事的。
暑假期間,景文被他爸關在小屋子里學習,他當然不可能就范,于是成天拿著手機刷直播,剛好刷到了一個叫“如生”的主播。
從小到大,景文仗著這幅好皮囊,收獲了無數表白,大家都猜測他是臉控身材控,但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是個實打實的手控。
這個“如生”就是個手播網紅,彈幕全都在喊老婆。
說實話,景文的人生里從沒見過這么酷的“女生”:奧數app刷題第一,對抗游戲打得對面哭爹喊娘,單手輕松復原魔方……不,應該說,他從沒遇到過比他還裝逼的“女生”。
然而那只手在撫摸他家狗的狗頭時,又顯得那么的溫柔多情、纏綿悱惻。
景文當即給他嘩啦啦刷了不少禮物,一來著實被控到了,二來也想鼓勵他繼續直播。
在得知這雙手的背后是個男生后,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被網紅公司騙錢了,這他媽就是個流水線打造出來的網紅!
齊浩洋滿眼不敢相信,“不會吧,你確定嗎?他聲音很爛大街啊,就是普普通通的蘇音,沒準兒還是夾出來的。你的網……你說的那個主播,又不是聲音主播,只說幾句話的話很容易認錯吧。除了聲音和手,他還有什么其他特征嗎?”
景文蹙眉道:“他有一條狗,叫吃罐頭?!?
“噗,什么狗叫這么奇葩的名字,我以為你們家洛基就夠中二了。”齊浩洋笑噴。
景文不屑,“洛基才不中二,很帥好嗎。”
洛基是他家的阿拉斯加,一只兩歲的公狗,模樣長得威風凜凜。
“算了,應該是我被那小子氣得魔怔了,同城也不一定就同區,不會這么巧的?!本拔乃α怂︻^,對著門外道,“去廁所?”
男生之間的“去廁所”,是“去廁所抽煙”的暗號。
齊浩洋心領會神,把煙揣到口袋里,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你在家怎么抽?你媽不會聞到嗎?她聞到肯定要發火吧。”他問道。
景文散漫地回答:“上天臺?!?
開學前幾天事情很多,寧栩作為上學期的年級第二,要在開學典禮上發言,還要在班會上講話。
他在班里擔任學習委員,新學期的很多事都要他幫忙處理。
忙了兩天下來,一時把直播的事忘到了腦后。
周三晚上他回到家,附近的鄰居張姨過來做客,艾珂正在和她吐槽隔壁。
看到寧栩進門,艾珂連忙招手讓他過去,“快過來,喝了這碗甜湯再上去。”
她盛了碗香橙百合鴨母捻,寧栩和張姨打了聲招呼,坐下慢吞吞地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