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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走累了。
寧戀捂住腦門,匆忙找了個過得去的借口。
想不通姑姑的特殊態度就索性不想,她草率地認定為,是她太過沒用,比不上姜樂,才被管得嚴格些,連走路都要被擔心走丟了。
累了?那我抱著你。
姜風眠臂力驚人,單手卡著她的腰,毫不費勁就把她高高舉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肩頭。
寧戀太矮了,腳碰不到地面,沒有安全感,只能環住姜風眠的脖子。
乖孩子。
姜風眠微笑道,四平八穩地托著她,繼續往前走。
寧戀就想,姑姑對她好得沒話說,她就當失去的母愛在姑姑這里找回來了,把對方視作第二個媽媽。
*
在這方面,寧戀和姜風眠得出的結論是不約而同的,兩人在感情上的不開竅非常相似。
姜風眠受到吸引,不自覺靠近寧戀,意識到了又立馬拉開距離,再重現這個過程,反復無常。
長此以往,被對外界缺乏關心的寧戀都察覺了規律,當事人卻還沒有明白這代表著什么。
那點隱隱約約的小曖昧,不識愛滋味的姜風眠是分辨不出的,只會一概歸為親情。
她一心要給受了欺負的寧侄女找個好女人,就仿照自己的條件,來給侄女的相親對象定條件。
她性格比較強硬,酷愛一手安排所有事,寵個軟弱無能的小妻子是沒有壓力的。
以她的包辦作風,或者說長者的余裕,她也不在乎老婆心里沒她,每天讓她睡、讓她寵就可以。
那么寧戀的相親對象,不說和她一個模子刻出來,也得學會像她這樣,照顧得了寧戀,也接受得了寧戀心里有人。
我會坦白地告訴對方,你有過婚姻經歷,對前妻舊情難忘。她能理解,就留下來聊一聊,不能理解就讓她走。
姜風眠的寬容大度只對侄女生效,一旦面對侄女的枕邊人,就盡數轉為苛刻了。
寧戀想不到她如此直言不諱,難為情地撓了撓臉頰:
直接趕人離開,會不會不太好?我是二婚,和頭婚的人相親本就理虧,還眼高于頂看不起人,傳出去不很好聽。
姜風眠自然而然地代入了相親對象的角色,柔情低語討她歡心:
你是受了傷,不是變了心,該得到安慰而非譴責。不要以為自己不值得。能擁有一位深情專一的配偶,換我是她只會更珍惜你。
姑姑,不要偷換概念。我對前妻的感情,后來者又不能繼承。
姑姑心眼偏到姥姥家,饒是寧戀是受益方,也聽不下去她的暴論了。
不過還是有被她討好到的,起碼寧戀聲音里帶出些笑意,嗔怪她時,神色也頗為緩和。
奇妙的是,說到這份上,她們都沒覺得哪里有所不對。
姜風眠甚至想到要照自己的體型來給寧戀挑選對象,選個雙拳能敵四手的,物理層面上能保護寧戀的。
但要她想象她自己和女人在一起,還是有點突破保守的思維。
就算姜家普遍女強男弱,就算男人都窩囊得讓她懶得投以眼神,她就是承認不來她也喜歡女人,就是察覺不到對寧戀有了好感。
傳統二字在她身上根深蒂固,繁衍生息。
她是起了不該有的反應也不會意識到真心,做了旖旎的夢也只會想是一場昏夢的。
她在促成侄女的第二春,而且是準備在婚禮上以長輩的身份坐在首席祝福的,任誰都看不出她對侄女有覬覦之意。
寧戀被她帶偏了,正常地看待她們不正常的關系,對泄露天機的蛛絲馬跡予以無視:
您把標準定得太高,沒人要我,這婚還是結不了的。
那我就養你一輩子。別人不識貨,我識貨。我的小孩就留在我身邊,承歡膝下吧。
姑姑的話讓一貫冷情冷性的寧戀也略微動容。
這只是空口白牙的一段許諾,沒有任何說服力,也不大可能變為現實。
但就是無端讓人生出觸動。
寧戀睫毛微垂,遮住了水汪汪的綠眸,感動之色如漣漪在碧湖蕩漾般,在她的眸底閃爍:
沖您這段話,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會一輩子對姜家忠心。
對家族有歸屬感,還是第一次。
在姑姑這棵大樹的蔭蔽下,她久違地體會到何為被愛,于是就連姜樂的刻薄打壓,她也不掛心了。
*
門虛掩著,開了一條縫。
待在包廂等待的女人一直聽到門口有交談聲,卻不見有人進來,坐不住了,便走出去查探。
她訝然頓住腳步,偷看到姑侄倆摟摟抱抱,姜風眠溫柔地為寧戀拂去遮眼的劉海。
她是認得兩人的,事先見過照片了,不由起了誤會,捂嘴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