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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姑姑的威壓下，姜家的東西什么都是舊派的，一望而知年齡不小。

連前陣驅(qū)逐秋蚊子的蚊香，也是煙熏霧繚的古早常見盤狀蚊香。

姑姑不用更先進的電蚊香或驅(qū)蚊噴霧，到了季節(jié)就把傳統(tǒng)蚊香點燃，隔幾個小時就開一陣紗窗通風(fēng)。

但姑姑也不是西式全否定，也喜歡西方的雪茄，也會搞點玫瑰、鉆石一類的小浪漫。

她一天一個小玩意獻上，哄寧戀開心。

今天是水晶球，里面下雪的小房子，是縮小版姜宅，很有象征意義。

姑姑含蓄地說：

這是姜家，送給你了。

她真正想說的，是她擁有的所有，都能給她。

寧戀心臟怦怦跳，總算懂得被重金砸動心和中年人在一起的年輕女孩是什么心情了。

有錢且不吝嗇錢的人就是閃閃發(fā)光，富貴和出手闊綽給姑姑賦了一層魅。

她賞玩水晶球，姑姑賞玩捧著水晶球愛不釋手的她。兩人都是大飽眼福。

她可是沒有把姑姑的話往別處想。她還覺得她們清清白白，相處期間沒有任何遐思綺念呢。

姑姑和藹地提醒她：

一直叫我姑姑，有點生分。你可以叫得更親近一點。

寧戀習(xí)慣取名字中間的一個字，作為愛稱，便張口道：

風(fēng)？

風(fēng)，和楓是巧合的諧音。

她怔了怔。曾經(jīng)寄托在老婆身上的依戀，如今無處安放，便投射了一部分在姑姑身上。

還是叫姑姑吧。沒大沒小不好。

她失笑，有些自嘲，把水晶球放回桌上。

沒關(guān)系。我的資產(chǎn)都給你繼承。只不過一個名字，叫得隨意些，有什么了不起？

姜風(fēng)眠勸著她改口。

姜樂路過書房，啞然駐足。

她聽到了姜風(fēng)眠的情話，誤以為是要送權(quán)，心中警鐘瞬間敲響。

她被家族窩里斗文化鍛煉出來了，那根爭權(quán)奪利的弦繃得很緊。更何況二把手的言辭又令人浮想聯(lián)翩。

*

回到茶水廳，姜樂毀壞財物，干坐一夜沒有合眼。第二天早上叫人來修。

女仆長不敢多問，抬頭看到她冷靜的表情，立刻就低下頭。

姜樂嗤笑道：

慌什么？是我不小心摔的。你只管修就是了，有什么好惴惴不安？

是

女仆長恭敬地頷首。

仆人們分工合作，魚貫而入。

一部分把壞掉的筆記本拿走給技術(shù)人員；另一些人把碎片掃除干凈，換上新的茶壺茶杯花瓶。

昨晚發(fā)生什么，只有姜樂自己知曉。

她隱隱覺得，局面要失控了，到她不得不出手的節(jié)點了。

第45章 暴風(fēng)雨前

幼年的寧戀是個拒絕交流的自閉小孩，用沉默把自己保護在密不透風(fēng)的圍墻里。

長大之后，她依然是那樣純白無瑕，卻因世俗的壓力，隱晦的攻擊性外放了。

用冰山來形容，稍微有些冷得過分；用帶雪的百合來形容她，就再恰當(dāng)不過了。

奇異的扭曲的、不應(yīng)季的、與世界格格不入，但也是美麗的。

對待這樣一位清冷美人，姜風(fēng)眠以比她母親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耐心，包容她感化她。

冰雪消融，仗著受寵愛做什么都不會被責(zé)怪，寧戀無意識地回到她的舒適區(qū)，也就是心理退行到早年的自閉階段，對人愛答不理。

她抱著一只胖乎乎的兔子順毛。

這還是荒野求生訓(xùn)練中，姑姑給她抓的。她吃了兔子的同類，不缺食物，對剩下的這只發(fā)了善心，帶回家放籠子里養(yǎng)，時不時取出來玩一玩。

灰色的野兔，一開始丑不拉幾，瘦巴巴沒什么油水，被她喂成了滾圓滾圓的肥兔子。

小灰，伸爪。

寧戀攤平手掌，讓兔子把兔爪子放上去。比起和人交流，她更樂意和動物說話。

野兔很有靈性，明白跟著她有飯吃，很積極地回應(yīng)她的每一個舉動，早就被馴服成聽得懂日常口令的寵物兔了。

養(yǎng)成了習(xí)慣，它放風(fēng)時間也不亂跑，會賴著主人嘰嘰喳喳打滾賣乖。

寧戀掂一掂它的兔腳腳，捏捏它的腳底板，覺得它很可愛，又用臉去蹭它的兔臉蛋。

吱吱、吱吱。

毛茸茸的大肥兔子，叫起來卻異常細聲細氣，很有反差感。

叫什么？我欺負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