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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哪個拿走就行了，哪怕你把全場都買下，也不會讓我的錢包肉痛的。”

他換了個比較俏皮的說法，好令平民女孩不那么有壓力。

可裴照玉還是茫然地望著他。

開燈前的櫥窗，是惡龍漆黑的鱗片，而驟然照入它們底部的光，是騎士切開龍腹時涌出的鮮血。

兩側(cè)的店面仿佛龍被剖開的骸骨。公主沒有被惡龍擄走，騎士也并非執(zhí)行正義的勇士，他只不過出于私心才討伐了龍。

因?yàn)椋俳椠埖呢攲毴ゴ騽右活w單純的、脆弱的心。

“嗯……得好好考慮一下，我們先去逛哪家？”瑟倫沒等到回答，就引她走進(jìn)了其中一座店面，“我想這里你可能會喜歡。”

無數(shù)精美的服飾跳入照玉的眼簾。琳瑯滿目的，是伊甸園里誘人的禁果。

而她被這番景象震懾得有些麻木，只是順著他的動作搖晃身體。

“這個包，你看著怎么樣？有沒有興趣。”Alpha把女孩的表情理解成了一種不好意思的羞澀，“沒事，喜歡的話試試，好看我們就買。”

他的手，如同滴著毒涎的蛇蜿蜒纏住照玉，而她已是被他捕獲的獵物。

哆嗦著，她拿起了那不知是由什么動物的皮毛做成的名貴手提包——這是目前最緊俏的熱門貨，因?yàn)槭窍薅ㄐ驴睿杂蒙竽憮屟郏煌诮?jīng)典款的端莊大氣。不過這也正適合她這樣的學(xué)生。

瑟倫的確是在用心討好他渴求的Omega。

咔噠一聲，五金鎖扣被解開。毒牙清脆地咬住了照玉。

“夾層設(shè)計得還可以，裝得下東西，不是只能看的擺設(shè)。”他幫她下了判斷，“平時出門也能用。”

不少人苦苦排隊、配貨，才等來這款包的購買資格。高傲的柜員，戴著手套吝嗇地給他們翻看成色，最后將它裝進(jìn)層層迭迭的包裝里。

而現(xiàn)在它就安靜地，被照玉拎在手上。

瑟倫一直嘗試解讀她的神色。見人默而不語，又帶她湊到幾套擺放得錯落有致的衣物前：

“再看看這些如何？”

照玉經(jīng)常去逛的那些平價服裝店，絕不會在這樣大的空間里，稀稀拉拉地只展示寥寥幾件衣服。

被安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氖瞧胀ㄈ藬D擠挨挨的空間。只有上流人士才擁有廣闊的支配權(quán)。

而現(xiàn)在，絲絨拖尾裙、一字肩斜擺裙、水光緞花苞裙、蕾絲短款禮裙，蝴蝶般圍繞著她這株花叢飛舞。

Alpha一邊拿裙子在她身前比劃，一邊低聲絮絮地說著：

“下次，可以讓他們送到家里，讓你一件件試的。或者說，我找裁縫專門給你做幾套也行，看你方不方便。”

他的左眼凝著琥珀糖一樣甜蜜的光，同鏡子里的另一個人對上視線。

照玉好像這時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似的，等他說完才表達(dá)了一點(diǎn)疑惑：

“為什么店里面一個柜員也沒有？”

“哦，我擔(dān)心他們跪下來給你服務(wù)，會讓你更不自在，所以打發(fā)員工休息去了。你想有人陪著是嗎？”

他揮揮手使光腦屏幕亮起，看樣子要給店里的人發(fā)消息，

“我可以叫他們過來。”

“別，別。”照玉連連搖頭，然后鼓足勇氣，拋出一個請求，

“我能獨(dú)自在這兒呆一會嗎？”

她怕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被對方想一口吞下她的野心給徹底淹沒。

瑟倫聰明地領(lǐng)會了她的意思，居然頗有些吃驚。不過很熟練地將情緒壓下去了，并未表現(xiàn)出什么。

他以為這亞裔女孩是個毫無脾氣的、任人搓扁的團(tuán)子呢。沒想到卻是他太傲慢了，對方還沒被自己精心謀劃的攻勢打動。

這可不行。于是他眉目低垂下來，做出一副尊重人想法的姿態(tài)，好求得一點(diǎn)同情分：

“那我去給你掃描個數(shù)字模型……自己試還不知道要試到什么時候。你有比較滿意的衣服，就讓模型上身，我們一起研究下好了。”

說完，瑟倫跪下來替她揀了雙有綁帶的低跟鞋。直到她畏畏縮縮地收回了腳，才緩緩起身，又盯著她看了半晌才走。

目送Alpha離開這里，照玉吐出一口氣，轉(zhuǎn)身面對一屋繁華的虛榮。

面前的，是她曾經(jīng)只能在街道另一頭，遠(yuǎn)遠(yuǎn)地觀賞著的風(fēng)光。

若是哪天鼓足了勇氣，還可以湊近櫥窗，用免費(fèi)提供的智能試衣工具來模擬上身效果。

可那些都是虛擬的，終究不是屬于她的。

超跑巨大的發(fā)動機(jī)響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和金碧輝煌的商場內(nèi)飾一起，被人為編奏成華麗的樂章。

怔怔的，照玉朝一條孔雀藍(lán)的長裙伸出手去——

是仙女教母乘著南瓜馬車，為辛德瑞拉送來能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眼的穿戴嗎？

她不知道，此刻也無法思考。

恒星投來的光芒逐漸黯淡，天與地的交界線都變得朦朧了。

唯獨(dú)手中的觸感那么真實(shí)，仿佛人世間最珍貴的地位、名望與財富，都被她牢牢握在了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