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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特并沒有說齊爾克星球的話,而是標準的藍星方言,似乎在防備什么。
“你再以神明的名義,斥責他就是引發(fā)災難的源頭,因為他違背了自然,倒行逆施植入意識,任何違背神明的都會得到天罰,如果有人反抗,我們軍隊會清剿叛軍,恢復正統(tǒng)。”
他說的極其嚴肅,孟知皺皺眉,“這也是你們神明的意思?”
讓她當神使,就是為了這一天政變吧,因為沒有人會違背自己的信仰,所以更加有利于掰倒大司丞,畢竟她確確實實是擁有融合,其他人要么否定自己的信仰,要么接受她就是神使。
難怪千里迢迢也要去藍星把她帶過來,沒有人比她更合適了。
“你不懂。”
明特直勾勾的盯著桌上那沓書,“你已經(jīng)看到了我們的過去,應該知道當一個文明抵達巔峰時,就會出現(xiàn)衰敗,這是亙古不變的輪回,科技是服務于生命,而不應該剝奪生命,神明的預言沒有錯,齊爾克星人在面臨一場巨大的災難,就是因為他們過度發(fā)展科技,違背自然規(guī)律,我們星球遲早會走向毀滅,神明已經(jīng)給了預言,所以我們必須阻止這場災難,遏制他們的野心,恢復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這才是自救的辦法。”
他都說的頭頭是道,但孟知也清楚,這是他們給自己找到正當理由,本質還是權力的爭奪。
也許他們是真的不愿意意識植入,但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入侵,這個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我需要解決黑曼蟲的辦法,相信你們的神明也不愿意看到你們入侵別的星球,這也是在剝奪他人的生命。”她面無表情。
明特情緒逐漸恢復正常,依舊一副古波不驚的模樣,“等三天后你以神明的名義殺死大司丞,我就把種子給你,這是神明留下的種子。”
孟知有些無語,這些人三句不離神明,結果還要打著神明的口號清除異己,本質就是想利用信仰來說服自己以及其他人。
“你們神明留下了什么預言?”孟知比較好奇這一點。
似乎覺得這沒有什么值得隱瞞,明特在機器人臉上按了幾下,一道透明的光屏浮現(xiàn)。
孟知看到了三個預言,第一個是1693年會出現(xiàn)隕石雨。
第二個預言是2396年化鋱地區(qū)會塌陷。
第三個預言則是3386年齊爾克星球會遭遇前所未有的災難。
現(xiàn)在是3385年。
而第一個預言在記載中確實存在,因為聽從神明預言,人都躲了進來,并沒有多少傷亡,只是建筑損壞嚴重。
不聽從神明預言的人,也都死在了隕石雨里。
第二個也出現(xiàn)過,因為事先撤離,基本沒有傷亡,只是那塊陸地也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可能因為有了前面這兩個預言,所以讓他們對這三個預言深信不疑。
“就算你們攻占了藍星,這么多人怎么短時間內移居過去?”她問道。
明特冷笑一聲,“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讓普通人移居,只是為他們自己留的退路,遷移一部分基因優(yōu)質的齊爾克星人用以傳承,也能讓他們繼續(xù)挑選身體得到永生。”
孟知沒有說話,一個剝奪他人身體的意識體,當然只會考慮自己的利益,長生對于許多人而言都是一個誘惑,尤其是掌控權力的人。
“如果你想要改變,替你們齊爾克星人考慮,那么應該銷毀這種植入技術,不然無權無勢的人只是上層人的器皿。”
聽到她的話,明特笑了,“不,你錯了,不僅僅是無權無勢的人,反而有權有勢的人更容易出現(xiàn)基因優(yōu)質的后代,可只要你不是站在權力的最頂端,那么就會淪為他人挑選的器皿。”
四目相對,孟知感覺這才是國王反對意識植入的原因,因為無法抵抗大司丞,又害怕自己的后代淪為大司丞的身體,所以只能反抗,人只有在危害到自己的利益時才會這么堅定。
仿佛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明特強調道:“你只需要做好我說的那些,其他的不用管,我們自會處理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恢復人與自然。”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到了門口,才說齊爾克星沒有她喜歡的食物,他們不注重口腹之欲,如果她不介意,會讓人調一些和藍星相應的味道出來。
孟知拒絕了,她不喜歡吃一堆調味料,還不如打營養(yǎng)針。
等到整個宮殿只有自己一個人,孟知聽見外面冰雹砸在地上的聲音,要不是都擁有異能,一般人的確無法適應這種極端氣候。
她繼續(xù)翻看著歷史記載,忽然想起剛剛明特的話,神明帶來的種子?
可是久遠的記載里,并沒有關于黑曼蟲消滅辦法,仿佛是被人刻意抹去。
不管怎么樣等到政變那天,雙方打起來,她就去偷名單然后逃走,不過大司丞的確得殺。
一個擁有三百年記憶的意識體,可想而知多恐怖,明特不是什么純良的人,這個大司丞更是罪惡之源。
又翻了下異能記載,她看到了感知的內容,就是會放大五感,疊加使用的話,她的視力的確強了不少,也越來越冷,顯然對溫度的感知也放大了。
休息了一晚上,孟知時刻保持警惕,次日繼續(xù)翻著書,試圖找到關于黑曼蟲的記載。
直到一個人出現(xiàn)在宮殿外,而不是傳送到宮殿內,他是徒步進來的,似乎在顯示對她這個“神使”的尊敬。
等到了門外,還敲了敲門。
孟知伸手分化一條觸須拉開門,詢問他有什么事。
他仿佛是個傳話的士官,說是大司丞請她過去一趟。
“他為什么不自己過來?”
聽到她的話,士官愣了愣,只說大司丞想讓她看看祭祀需要的東西,只有神使?jié)M意,神明才會滿意。
孟知沒有猶豫,她也想看看這個大司丞想做什么,難不成是提前得知了國王要發(fā)動計劃,所以打算先把她這個神使殺了?又或者策反?
從站上圓盤,只是一秒鐘她就來到一個巨大的科研所,而外面則是一片沙漠,無邊無際。
這里沒有任何古典元素,全都是現(xiàn)代化,他們腳下有懸浮器,想去什么地方,只需要意念控制。
仿佛每個人都得知了她的身份,都十分尊敬的站在地上,雙手交叉疊在肩頭,以示對她的尊敬。
哪怕科技已經(jīng)如此發(fā)達,可他們的信仰似乎沒有改變,可能是因為之前那兩個預言都應驗的原因。
也許是官方提前預測到這些災難,為了加強民眾對神明的信仰,所以就改裝成了預言,用以鞏固自己的統(tǒng)治,至少他們看起來都深信不疑。
等進入一間偌大的白色屋子,孟知看到屋子中間有個球形體,不知道是什么。
而大司丞正坐在一塊透明屏幕前,觀測著什么數(shù)據(jù),身上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和金色披巾,那張臉已經(jīng)上了年紀,看起來他應該在尋找下一具身體。
也許那個人就是她。
“這應該算我們第一次見面。”
他轉過身,一步步上前,“孟知小姐,也許你會更喜歡這個稱呼。”
孟知面不改色,“我以為你會叫我333號。”
四目相對,大司丞嘴角微微上揚,笑不達眼底,“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相對的立場。”
孟知察覺到外面那些人都已經(jīng)離開,整個科研所,乃至整個沙漠仿佛只有她們兩個人。
如果不通過那個圓盤傳送,哪怕靠異能也無法離開這片地方。
當然,她也知道明特在她身上裝了定位器,對方也害怕她被大司丞殺死。
而她就是雙方博弈的工具。
“你覺得我們之間的立場是什么?”她聲音平靜。
大司丞一抬手,地面升起一張長椅和圓桌,他緩緩坐下,拿起一根針劑,吸入營養(yǎng)液,扎入老化的皮膚里。
“人老了,干什么都力不從心,體力透支快,精神力也不如以前,這是肉.體帶來的影響,我的意識在操控著肉.體,而肉.體也在操控著我的意識。”
“任何事物都是相對,存在即合理,你越掙扎,反而越受到束縛,更加事與愿違,不如順其自然,尊重一切該發(fā)生的。”
扎了營養(yǎng)針后,他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好了些,一伸手,針管就融化在掌心。
孟知并未坐下,“侵占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這叫做順其自然嗎?”
大司丞看了她眼,混濁的瞳孔流露出一絲悲憫,“野心,欲望,這些都是自然,有了欲望,就會出現(xiàn)資源失衡,這是注定會發(fā)生的,并不是沒了我,這些就不存在。”
“因為我,才有了你。沒有我,也就沒有你,這是一個發(fā)展軌跡,今天我們能夠見面, t也是事物發(fā)展的規(guī)律,你必須接受一切事物存在的合理性,而事物之所以會出現(xiàn)今天的情況,并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推動,而是所有因素導致,我只是歷史發(fā)展中的一環(huán),就好像一顆齒輪,推著你們轉動,推著歷史變遷文明的改革和進步。”
“那你覺得事物的本質是什么?”孟知微微蹙眉。
她發(fā)現(xiàn)了,這個星球就是兩個極端,一個講神學,一個講科學,但兩者是相融的,推崇神學的人想利用科學,而相信科學的人又必須利用神學,無法否認,他們都沒有辦法徹底消滅另一方帶來的影響。
人只會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相信神明,那么神明就存在,相信宿命論,那么宿命也存在,可無論相信什么,都應該學會尊重生命。
“在廣袤的歷史星河里,我們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顆塵埃,能夠做的就是尊重自己,忽略外界附加的束縛,沒有那么多本質。”
他循循善誘,仿佛在教導一個晚輩,“你被道德束縛,所以認為我是侵略者,等到犧牲了自己還認為多偉大,到頭來能感動的只有你自己,就算有人能記得你,又怎么樣?你已經(jīng)死了,他人的追捧對你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孟知坐了下來,“你認為我應該享受生活,拋棄掉世俗的枷鎖?和你一起享受異能帶來的好處?”
大司丞笑了笑,“你認為我在蠱惑你,給你洗腦,可我說的只是事實,如果我說我已經(jīng)看到了未來,看到了你殺了我后的未來,你真的相信我不存在,你的星球就不會遭遇災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