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1章
傍晚下班后,許語茉懷著幾分說不清的緊張與不安,按約前往了云璽公寓。
在樓下大堂登記過身份后,她乘坐直達電梯上行,密閉的轎廂安靜得只剩下機器低低運轉的聲響,紅色的樓層數字一節節往上跳動,她的呼吸也不自覺地隨之放輕。
頂層是一梯一戶的格局,電梯門緩緩滑開時,正對的入戶門并未完全合攏,只虛掩著留出一道縫隙,顯然是為她留的。
許語茉禮貌地在門板上叩了兩聲,才輕輕推門而入。
“稍等,門關上就行,沙發隨便坐。”賀臨西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
“好……”
許語茉應了一聲,換上玄關處備好的客用拖鞋,走進客廳,拘謹地坐在那組寬大皮沙發的邊緣。
客廳的面積很大,裝修是黑白灰為主的極簡風格。除了必要的家具,幾乎看不見任何多余的軟裝和生活氣息,干凈利落得有些冷清。
沒過多久,賀臨西抱著一個體積夸張的樂高盒子,從里間走了出來。
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
他已經換下了白天在公司的西裝,只穿著一套淺灰色的棉麻家居服。柔軟的衣料隨意貼在身上,領口松開兩顆扣子,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發梢還帶著些微濕意,碎發自然垂落在額前,柔和了他冷峻的眉眼,讓他少了些高不可攀的上位感,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少年感。
賀臨西走到茶幾旁,將盒子往寬闊的大理石臺面上一放,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朋友送的,一直沒拆封。”
他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長腿隨意交疊,修長手指在盒子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嗓音帶著幾分居家時的懶散:“零件太多,我一個人拼太慢。既然你說要補償,那就幫個忙吧。”
許語茉盯著盒面上復雜精細的埃菲爾鐵塔圖案,又看了眼角落標注的“10001”零件數,整個人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她在來之前做過無數種心理準備,卻唯獨沒有想到,他大晚上把她叫到家里來,竟然是叫她來當免費勞動力拼樂高的。
賀臨西見她半晌沒有動靜,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問:“怎么,不想拼?”
“沒、沒有。”
許語茉猛地回過神來。原本懸在半空、緊繃了一路的心,撲通一聲落回了實處,語氣也跟著放松了下來:“我還挺喜歡拼這個的。”
“那就開始吧。”
賀臨西低頭拆開塑封,動作慢條斯理,唇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柔和的頂燈從上方傾落下來,兩人很快從沙發挪到地毯上,盤腿而坐,各自低頭翻找零件,沒有刻意寒暄,也沒有多余的交流。
空氣里只剩下塑料件翻動的細碎聲,以及偶爾拼合時清脆利落的“咔噠”聲,在安靜的空間里反而顯出一種出奇的松弛與治愈。
拼到第二層底座時,許語茉正低著頭,在一堆灰色零件里翻找一個極小的透明卡扣,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拖著尾音的輕軟貓叫。
“喵——”
她指尖一頓,下意識循聲望去。
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主臥門,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推開了一道縫。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腦袋,正順著門縫低低地探出來。
是一只漂亮的獅子貓,通身雪白,長毛蓬松,踩著貓步,無聲無息地走到客廳邊緣,大尾巴在身后輕輕掃動。
它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停在不遠處,瞇著一雙藍色瞳仁,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地攤上的陌生人。
許語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柔了:“你還養了貓?”
“嗯。”賀臨西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頭看了一眼,“它膽子比較小,剛才家里進了生人,就一直躲在床底下。這會兒估計是覺得安全了,才舍得出來。”
說著,他朝白貓伸出手,指尖輕輕一勾:“過來,年糕。”
聽到這個名字,許語茉愣了愣:“……年糕?”
“怎么了?”賀臨西隨手撓著貓下巴,抬眼看她,“名字不好聽?”
“不是。”
許語茉抿了抿唇,視線緊緊盯著那只呼嚕呼嚕直響的白貓:“我高二那年冬天,在小區車庫里撿過一只流浪的小白貓,也給它起名叫年糕,但我爸媽嫌掉毛,死活不讓養。”
“我沒辦法,只能把它偷偷養在車庫的紙箱里,然后在學校的論壇上發帖找了人領養走了……我還記得,那只貓的右后腿內側,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斑。”
聽到這句話,賀臨西撫貓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他將年糕抱起,翻開它的后腿,在濃密白毛之下,一小塊不規則的灰斑清晰顯露。
“巧了,我就是在高中論壇上領養的年糕。”
許語茉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原來是你領養的?!難怪當時周時野幫我送過去的時候,說它以后的生活條件差不了,讓我不用擔心。”
“他沒和你提領養的人是誰?”他抬眼看她。
“沒……所以我默認是我不認識的人。”許語茉搖搖頭,“不過我高中時確實也不認識你,我們好像都沒說過話。”
“沒說過話么?”賀臨西揚了下眉,語氣意味不明。
許語茉被他看得有點心虛,遲疑著改口:“說過……嗎?”
她自己都不太確定。
畢竟她連加過他微信這件事都忘了。
賀臨西盯了她兩秒,才散漫笑了笑:“可能是沒有,我也記不太清了。”
他頓了頓,又像是隨口一問:“不過,你當時怎么沒親自來考核送貓?我看你帖子里寫的領養標準還挺嚴格的。”
“那天剛好發燒。”許語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去醫院打吊瓶了,只能讓周時野幫我跑一趟。”
“原來,我還以為貓是他撿的。”
賀臨西眼神微微頓了一下,情緒一閃而過,看不太清。
下一秒,他把懷里的白團子舉到她面前。
“現在算是重逢了,要不要抱一抱?”
“可以嗎?”許語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當然,它性格很乖,不會抓人,就是這些年被喂得有點沉。”
許語茉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她記憶里的年糕還是只瘦骨嶙峋的小奶貓,可懷里這只毛發蓬松得像厚實的毯子,分量更是沉甸甸的,像一袋實打實的面粉。
因為平時沒什么抱貓的經驗,許語茉本能地將兩只手僵硬地叉在貓的兩個前腋窩下,像是在端著一件昂貴且易碎的瓷器。
年糕明顯被舉得不舒服,它不滿地喵了一聲,開始扭動著肥碩的身子,四條腿在半空中胡亂蹬著,想要尋找一個可以踩實的支點。
“哎……我該怎么抱?”許語茉被這十來斤的重量掙扎得有些手忙腳亂,生怕把它摔了,額角都急出了一層細汗,姿勢看起來別扭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