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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未……未婚夫?”
許政明徹底愣住了, 像是沒聽清一般,不可置信地反問了一句。
“是,我剛決定和您女兒結婚了。”賀臨西淡淡笑了下, 語氣平穩(wěn)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說著, 抬手打開了跑車的前備箱, 從里面拎出了兩只包裝低調卻奢華的禮盒。
“今天來得有些倉促, 沒來得及細備禮數(shù)。等過完年,我會讓我父親挑個合適的日子, 正式登門提親。”
許語茉站在一旁,看著那兩只仿佛憑空冒出的禮盒, 也跟著懵了一下。
他是什么時候準備的?
他們一路過來, 分明連車都沒停過。
看這架勢, 倒像是他早就有所準備, 提前就放在車里備好了一樣。
“你的父親是……”
許政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在賀臨西那張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臉上停了停, 又掃過他手里價值不菲的禮盒,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凈。
“家父賀萬山。”賀臨西神色淡然, 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謙遜, “不知伯父您和他熟悉嗎?
聽到這個名字,許政明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
下一秒,他那張原本冷硬陰沉的臉像一朵驟然綻開的深秋干菊, 瞬間堆滿了笑。
“啊, 原來是賀董……之前在一些商會上,遠遠有幸見過幾次,只是還談不上熟悉,談不上……”許政明訕笑道, 腰桿都不自覺地彎下了幾分。
賀萬山是誰?
那可是跺一跺腳,整個京圈都要抖三抖的泰山北斗。
賀家的權勢和財力,根本不是許家這種靠實業(yè)半路起家、現(xiàn)在還資金鏈斷裂的家族能隨便高攀得上的!
許政明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那個被他視為不聽話麻煩的女兒,竟然在這一夜之間,直接撞進了賀家的門檻。
震驚、狐疑,還有天降餡餅般的狂喜,在他眼底輪番翻涌。
“沒事。”
賀臨西像是全然沒有察覺他的失態(tài),語調依舊散漫從容。
“以前不熟,以后兩家走動多了,自然也就熟了。”
他說著,將手中的禮盒遞了過去:“還希望伯父,能成全我和茉茉的婚事。”
“哎喲——”
許政明幾乎是雙手接過禮盒,臉上的笑都快壓不住了。
“賀少真是太客氣了!”
“我家語茉能找到你這么一表人才的女婿,我高興都來不及,哪還有不同意的道理?”
“快,快請進!外頭冷,進屋坐,進屋坐!”
他甚至顧不上使喚旁邊的保姆,親自側身讓路,點頭哈腰地將賀臨西迎進門。
進了客廳,許政明依舊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
一邊大聲催促保姆去泡家里最好的那罐大紅袍,一邊又急忙吩咐廚房趕緊準備幾樣拿手點心,生怕怠慢了這位未來的貴婿。
整個別墅一時忙亂得像過年迎財神。
就在這時,二樓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許語茉抬起頭,看見母親顧琴緩緩走了下來。
她大概是在樓上聽見了動靜,清瘦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曾散去的憂色。
可當看清客廳主位上那個氣場冷峻、氣度不凡的陌生男人時,顧琴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顧琴,快下來!”
許政明滿臉喜色,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毫不掩飾語氣里的炫耀。
“來見見語茉的未婚夫,賀家的大兒子,賀臨西。”
顧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幾分。她快步走下樓,視線落在女兒身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驚疑。
許語茉沒有解釋,只能回以一個略帶無奈的安撫笑容。
見長輩下樓,賀臨西從容起身致意,態(tài)度依舊是那種挑不出任何錯處的禮貌。
許政明趕忙拉著他重新坐下。
茶香裊裊間,話題很自然地轉向了賀家的產業(yè)版圖。
言談之間,全是試探性的恭維與小心翼翼的巴結。
顧琴卻始終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太了解許語茉了。
那孩子眉眼間那一點掩不住的疲憊與復雜,根本騙不了她。
終于,趁著兩個男人在客廳聊得正熱的空檔,顧琴輕輕拉住了女兒的手。
她掌心微涼,聲音壓得很低。
“茉茉,你跟我上樓一趟。”
-
二樓臥室的門剛關上,顧琴便迫不及待地開了口,語氣焦灼而擔憂: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喜歡那個賀臨西嗎?你們怎么會突然走到結婚這一步?是不是因為昨晚你爸逼你去相親的事,你才這么賭氣,急著找個背景大的人當擋箭牌?”
許語茉靠在冰冷的實木門板上。看著母親臉上那層遲來的、顯得有些蒼白無力的關心,心底只覺得一片荒涼。
“媽。就如您剛才所聽到的,我要結婚了。”
她的嗓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沒有一絲波瀾,“至于其他的……昨天我爸逼著我去和趙煜文相親的時侯,您也在場。那時候,您連一句話都沒幫我說,現(xiàn)在您在假裝關心我什么呢?”
顧琴的臉色瞬間白得像一張紙。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地消散在空氣里:“茉茉……我也是沒辦法。你爸那專制的脾氣你是知道的,許家現(xiàn)在的處境又這么艱難,我……”
“我知道,您沒辦法。”
許語茉輕聲截斷了她的話。眼神透過窗戶,落在了外面光禿禿的樹干上,語氣里透著股看透世俗的疲憊。
“就像當年,外公家里出了問題,您也是沒辦法,只能聽從家里的安排嫁給我爸一樣。”
顧琴徹底噎住了。
她當年也是名門出身的大小姐,卻在家族落魄時,成了最先被犧牲出去的聯(lián)姻工具。
婚后的這二十多年,她在這個家里就像是一個美麗的擺件。沒有話語權,沒有底氣。只能眼睜睜看著丈夫一步步打壓女兒的夢想,甚至還要幫著丈夫,去勸女兒聽話和認命。
“茉茉,媽媽只是怕你走我的老路,嫁給一個你根本不愛的人……”顧琴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放心吧,我們不一樣。”許語茉抬起眼,目光清明,“您當初是被動接受,而我,是主動選擇。”
說完,她沒再看顧琴那張滿是愧疚與錯愕的臉,轉身走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