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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翌日上午, 春日的陽光透過薄霧,柔和地灑在創業園區的玻璃幕墻上。
許語茉一到公司,連包都沒來得及放下, 就先打開手機搜索附近的花店, 果斷訂下了一束厄瓜多爾紅玫瑰。和店長確認好下班去取的時間后, 她才暗暗松了口氣, 想著等賀臨西來接她時,當面把花補給他。
畢竟, 昨晚那罐折紙玫瑰頂多算是臨時救場。
今天這束鮮花要是再遲到,以賀臨西那個飄忽不定的少爺脾氣, 指不定又要拿這件事刺她多久。
許語茉坐在辦公桌前, 雙手捧著溫熱的咖啡杯, 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說來也奇怪, 明明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擺在明面上的協議婚姻, 可這位大少爺入戲的速度和程度,簡直遠超她的想象。
甚至隱隱有種反客為主, 將她一步步往他畫好的圈里套的錯覺。
許語茉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 一時竟有些出神。
腦海里揮之不去的, 全是昨晚他在床上慵懶的嗓音和揉在她頭頂的余溫。
直到助理徐莉敲響辦公室的門,探進頭來喊她去開會,許語茉才猛地回過神。
她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微微發熱的臉頰, 強行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抱起筆記本,匆匆投入工作。
一天的時間在連軸轉中飛快度過。
為了拿花,許語茉提前下了班。剛抱著一大束惹眼的玫瑰走回創業園,口袋里的手機便輕輕震動了兩下。
她只能單手托著沉甸甸的花束, 另一只手略顯費力地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跳出賀臨西的微信。
h:【晚上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要開,估計得到八九點。我讓司機去園區接你了,你先回家,不用等我】
看著這條消息,許語茉微微怔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束剛剛包好的紅玫瑰。黑色啞光紙的包裝極具質感,嬌艷欲滴的紅色花瓣上甚至還帶著剔透晶瑩的水珠,散發著濃郁的玫瑰香氣。
如果等到賀臨西晚上九點多加完班回來,這花的新鮮勁都要打折了。
到時候,他會不會又挑她誠意不夠?
正想著,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邁巴赫按了按喇叭。司機老陳已經下車,恭敬地替她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許語茉收起手機,抱著那束幾乎遮住她整張小臉的紅玫瑰坐進車里。
“太太,現在直接回云璽嗎?”老陳看了一眼后視鏡里那束夸張的玫瑰,笑著問了一句。
許語茉在心里權衡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清麗的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不回云璽。”她輕聲開口,“去矩陣科技吧。”
傍晚的京城華燈初上,晚高峰的車流緩慢地向前蠕動。
等車子停在矩陣科技總部那棟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前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許語茉推門下車,夜風夾雜涼意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攏了攏風衣,抱著那一大束紅玫瑰,踩著高跟鞋朝大樓的正門走去。
矩陣科技的大堂一如既往地冷感十足。
挑高近十米的穹頂,冷灰色墻面,流動的光影線條,來來往往都是步履匆匆、掛著工牌的精英白領。
而她一身柔和的駝色風衣,懷里還抱著一束紅得近乎張揚的玫瑰,站在這樣的背景里,突兀得讓人無法忽視。
四周很快投來幾道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
許語茉只能硬著頭皮,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試圖直接混進前往電梯的人流里。
然而走到閘機口時她才猛然想起,她的臨時通行證早在上次達成合作后就還回去了,此刻根本進不去大樓。
她僵立了兩秒,只能尷尬退開,轉身走向前臺。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前臺接待是個年輕女孩,職業笑容標準而得體,只是在看到她懷里那一大束玫瑰時,眼底明顯閃過一絲詫異。
許語茉有些局促地把花稍微往下壓了壓,露出臉,禮貌地問:“你好,我想找一下賀總……”
前臺小姐的笑容微微一頓:“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許語茉誠實搖頭,遲疑了下,又試探著問,“現在在這里登記預約一下,可以嗎?”
前臺小姐看著她,眼神里隱約透出了一點無奈和司空見慣。
像這種試圖找各種理由接近賀總的人,她見得太多。
只是,抱著這么一大束玫瑰直接殺到公司的,還是頭一回。
“抱歉,這位女士。”前臺小姐的聲音雖然依舊甜美,但拒絕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賀總的行程安排得非常滿,他不接待任何沒有提前報備的臨時訪客。如果您是來送花的,可以將花留在這里,我們會通知總裁辦的秘書下來處理。”
“交給秘書?”許語茉有些傻眼了。
她特意跑這一趟,可不是為了讓秘書代收的。
不然這跟叫個閃送有什么區別?
“不行。”她下意識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這花……我得親手交給他。”
前臺小姐依舊微笑,卻沒有絲毫松動。
許語茉抿了抿唇,耳根慢慢熱了起來。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鼓起勇氣,小聲開口:“那個……我是他太太,你能不能幫我通融一下?”
因為羞恥,那句“我是他太太”說得又輕又快,幾乎含在喉嚨里。
偏偏大堂里人聲嘈雜。
前臺小姐顯然沒聽清她嘟囔了什么,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以為她是在糾纏,身體稍稍后仰,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抱歉,女士,您剛才說,您是賀總的什么人?”
這一聲反問,不僅音量大,還清晰無比地回蕩在空曠的前臺區域。周圍有幾個正在等電梯的員工,甚至忍不住轉過頭,朝這邊投來看好戲的目光。
許語茉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死死地抱著懷里的玫瑰花,借著花束的遮擋掩飾自己的無措,閉了閉眼睛,心一橫,字正腔圓地大聲重復了一遍。
“我說,我是他太太!”
清亮的女聲,雖然透著點微微的發顫,卻在這安靜了一瞬的大堂里,顯得異常擲地有聲。